不知道为什么,林瑜静感觉事情远没有想象中的轻松,她斟酌着开口——
“那……”
“你别高兴的太早。文睿今年调京,根基还不稳,算了,跟你…也没必要说这么多。”
王予菲今年已快五十,得益于保养的好看起来年轻许多。可扯嘴冷笑时眼尾仍有皱纹的痕迹。
林瑜静看着她在房间里踱步,却又猛然一回头与她对视。
“你爸的意思是送你去李家。不知道吧?不知道也没关系。订婚宴在九月末,那孩子比你小一岁,开学了总能见到,到时候两家一起吃顿饭便算认识了。”
王予菲说着说着突然轻笑,“别摆出那一副丧葬脸”
“林瑜静,这是你自己选的。”
从恒养离开后林瑜静便在大街上乱转。
安静的树,流浪的猫,路过的孤单小孩,通通都要招惹一遍。
估摸着宋知雨气已经消得差不多,她又返回别墅。
一推门便看见林文睿和宋知雨正在餐厅共进晚餐,客厅的老式留声机放着钢琴曲,她再往前走几步都能闻到牛排的香气,摇曳的烛光在父母脸上闪烁,看见她来,宋知雨止了笑。
像世界上任何一个幸福温暖的家庭里的妈妈一样,她向林瑜静招手,“静静,过来吃饭呀,怎么搞那么晚哦。”
和几小时前乱砸东西,破口大骂的女人简直判若两人。
林瑜静又看向林文睿,他却没有抬头直视。
“不用了妈妈,我上楼休息了。”
整个八月,林瑜静每天都窝在阁楼里挺尸。
宋知雨倒没时间过问,因为林文睿好像突然空闲了下来,每天都来陪她一会。于是她每天忙着打扮,思考着今天吃什么,明天要一起做什么,仿佛又变回了那个怀春的少女。
邻近开学,王予菲寄来一套校服。素白的衬衫搭配暗调格子裙,还多了一个外套。铭牌上四个大字却带着暗闪——文礼中学。
九月一,林家派来的车把林瑜静接走,她将以转校生的身份重新开始高中生活。
十七岁,正是读高二的年纪。
走在喧闹的校园里,林瑜静这才有了点上学的实感。以前她不是两地跑就是两地飞,从小到大在学校里的日子总共也没几天。对她来说,能安静地坐在课桌前算物理题,是为数不多的休闲时刻。
“理科a班…”她喃喃着向前走,寻找教室。
另一边,李家。
李幽一大早就起来收拾自己。头发要卷成大波浪,身上穿的必须是新买的红色格裙,又去首饰柜里挑合适的腕表。在经历了第一万零一次犹豫后,选好香水,噗呲两下——终于可以出门。
不紧不慢地坐上私家车,李幽一边给常安安回消息,一边不忘刺坐自己旁边的那个怎么看怎么不顺眼的继弟。
“吆,今天病好了能来上学了?”
“……”
“怎么不说话,一想到要见你那小未婚妻激动了是不是?”
“……”
一路上不管李幽怎么言语刺激,李嘉询就是不肯说话。
不会叫的狗逗都没什么意思,所以一下车李幽又开始给常安安夺命连环消息call。
“我都不知道我们家老爷子是不是年纪上来昏头了,不知从哪找个人就逮来要和李嘉询订婚”
“你说这儿子不会不是亲生的吧”
“听说她今天就来,还要转到我们班”
“……”
“我可要先替我这好弟弟长长眼了哈”
说完就把手机麻利地收起来。
原因无他,李幽磨蹭了一早上,现在赶到学校正好就要到开始上课的时间了。文礼中学在课堂纪律这方面抓的很严,第一条就是上课时间不准随意拿出手机。
恰好衬衫上有颗扣子没来得及扣,李幽一边走一边整理衣服,冷不丁突然被一个女生撞倒在地。
那女生像是走路匆忙没注意到后边,这才一下撞到她怀里,两人跌倒在地的时候,李幽手还下意识地揽着她的腰。
反应过来她连忙将手抽开,起身拍打衣服。正要斥责这女生害她迟到,抬眼一瞥却是一张白皙清秀的脸,夏风吹拂的发丝下,对视的那双眼睛如秋水般澄澈。
李幽只觉呼吸一滞,看见那女生腿上的伤又连忙将人扶起。
膝盖处磕破了皮,正一股股的往下流血。血色在那瓷白的腿上格外显眼,李幽背起人,把她送往医务室。
两人一路无话。
“哟,你怎么还来了?”
校医看见李幽便开始调笑,等看到她后边跟着的人时又敛了神色。
“怎么还磕成这样?”
“明德楼后边的石子路,不小心撞倒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