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已经暗下来了，透过餐厅玻璃望出去，对面灯火通明，这座城市的夜生活已经拉开序幕。
听到对面的脚步声，顾直温收回视线。
刚刚上卫生间的蔡盛舟回来了：“直温，怎么不点菜？”
“我等你一起。”
“想吃什么就点什么。这顿我请客。”
见顾直温要说话，蔡盛舟又说：“千万别跟我客气，不然我要伤心了。而且，这次我请你吃饭，是有事跟你说。”
听蔡盛舟这样说，顾直温收回了AA的建议：“什么事？”
蔡盛舟：“不急，我们边吃边说。”
蔡盛舟卖着关子，似乎一点儿也不着急。眼见菜陆陆续续上来，蔡盛舟却只是聊些家常，还有以前国外念书时的经历。
“记得在Y国时候，我们吃食堂吃得要吐了，还约定回国后一定要好好吃一顿。”
说到以前的事情，蔡盛舟的声音染上笑意。顾直温心中好奇他想跟自己说什么事，却也没有出声打断，耐心地和他聊着天。
“是啊，这么说来今天这顿还是我们回国后第一次正式地约饭。这餐既然你请了，下次我请你。”
蔡盛舟点头：“好，我等着下一餐。但是，直温……我可能马上就要离开了。”
顾直温意识到这是在说正题了，放下了手中餐具：“你要去哪儿？”
“Y国。H大和Y国大学有合作，校方推荐我去Y国大学任教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说，“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，可能在那儿待个一两年，也可能……长期在那里发展了。”
蔡盛舟要去的那个大学虽然不是留学时候念的学校，但也是一所十分出色的名校，在国际上是数一数二的存在。
因此，得知这个消息，顾直温衷心为他感到高兴：“那很好啊，恭喜你了。”
蔡盛舟却没有表现得那么高兴，而是神色复杂地盯着他：“直温，你想让我去吗？”
“当然，这是个好机会。而且又是在Y国，说不定还能碰上以前的同学和老师。”
“你是这样想的吗……”蔡盛舟低下头，望着盘里的刺身，轻声喃喃。
顾直温没听清，问了一声。
蔡盛舟：“没什么。既然直温让我去，那我就去。但是以后，我们见面就不方便了。”
在这个时代，就算是跨国的两个人，也没有到音信隔绝的地步。顾直温虽然心中有几分不舍，但为蔡盛舟高兴的心情还是占据了上风。
他晃了晃手机：“我们可以电话联系。空了我还可以飞去Y国找你。”
蔡盛舟终于笑了一下：“你说得对，距离不是问题。我们还能常联系。”
之后，两个人聊着蔡盛舟出国的事。顾直温问都准备好了吗，蔡盛舟说还没有，校方只是来询问了他的意见，他还没给答复。
“在答复前，我想听听你的想法。”
顾直温没想到自己在蔡盛舟心中的分量这么重，他开玩笑似的地说：“如果我不想让你去呢？”
这本就是一句玩笑话，他问的时候没有放在心上，然而蔡盛舟的回答是没有预料到的。
“那就不去。”
对面的人神色认真，不似在说笑。
顾直温愣了一下，心中有种莫名的感觉，仿佛虚虚抓住了什么，又什么都没抓住：“学长，你不是一个把人生选择交给别人的人。”
蔡盛舟镜框后的眼睛里情绪深邃，他轻声应和：“对，我不会让别人决定我的人生。但直温，你不一样。”
今天的蔡盛舟和以前有点不一样，或许是他的目光和语气过于认真，顾直温的心中有一瞬间闪过一丝慌乱。
说不定对于蔡盛舟那样优秀的人来说，去不去Y国都可以，只是因为陷入了两难的选择所以才来询问其他人的意见。他暗想。
“对了，宋回呢，你跟他说了吗？”
蔡盛舟没想到顾直温会忽然提到宋回，静静地看了他片刻，说：“没有。我打算等定下了再告诉他。”
吃到一半，蔡盛舟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。他看了眼手机，咽下食物，接起电话：“喂，宋回。”
听到那个名字，顾直温吃饭的动作顿时停了下来，不禁竖起了耳朵。
奈何电话那头的声音太轻，实在听不到，他只听蔡盛舟说“好，我现在过来”。
结束通话后，蔡盛舟把手机放进口袋：“抱歉直温，我有急事要先走。你慢慢吃，我会付好单的。”
他的动作迅速，眼见就要起身离开，顾直温忙拉住他的手：“学长，等等！”
随着话音落下，蔡盛舟仿佛被施了定身术，匆匆的身影顿时停在了原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