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直温现在就像闯了祸被大人发现的孩子，因为慌张心虚不知道怎么回答而陷入了沉默。
顾庭轩很有耐心，安静地等着他的回答。
短暂的沉默后，顾直温认了命：“哥，你别跟我妈说。”
“温温，自从你经历过那件事……”顾庭轩顿了顿，用模糊的词含糊地概过那段阴影，“我们都很在意你的安全。不要让婶婶担心，也不要……”
顾庭轩的声音低了一些：“……让我担心。”
“答应我，以后别再去那种地方。”
顾直温当然理解家人的顾虑，说实话他自己并非无所畏惧。他也是怕的，怕再次被人下套，怕再次被抓起来。
但是……
“……我知道了。”
他轻声说。
“还有，”顾庭轩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，“以后离楚泽央远一点。我们顾氏和楚氏交集不多，少点接触不会怎么样。”
“……”
“温温，在听吗？”
“哥，”顾直温慢慢说，“我和楚泽央交朋友不是因为顾氏。而且，我有自己的判断。”
……
结束通话后，顾直温叹了口气。
尽管顾庭轩是为他着想，但他不想被人过多干涉生活。
他不总能连和谁交朋友的权利都没有。
下午开完会议，顾直温正要离开，顾庭轩叫住了他。
“温温，”男人走过来，“我在电话里说的话，你别生气。我不是想插手你的私事，我只是担心你出事。”
他说这话时，垂首站在顾直温身后的宋回抬头看了他们一眼。
“哥，我知道你是因为担心我。”顾直温笑了笑。
见顾直温表现得不在意，顾庭轩微不可查地松了口气：“没生气就好。”
“谁说我没生气？”
顾庭轩面色一紧。
顾直温话锋一转：“听你说完的那瞬间我是生气的，但我知道你是为我好，已经不生气了。可是哥，我不希望自己做任何事都被人担心，就好像我很脆弱一样。”
他说完，顾庭轩陷入了长久的沉默，他的神色里有复杂的情绪流淌，像水下的暗流，让人看不透。
回到办公室，一路上一直没说话的宋回突然问顾直温：“小顾总，您和顾总间……是因为那位楚先生吗？”
毕竟是自己和顾庭轩之间的事，顾直温不愿多说：“已经过去了。”
宋回哦了声，欲言又止。
见状，顾直温疑惑：“怎么了？”
宋回犹豫：“上周您参加舞会，是顾总让我来找您的。”
顾直温点头，这事宋回当时说过：“我知道，是他给你的邀请函。”
“……顾总给我邀请函的时候，还交代了我一件事。他让我注意您和楚先生的动向。”
宋回说得委婉，顾直温却明白了宋回的意思。
顾庭轩派宋回盯梢他？
“为什么？”他一愣。
宋回：“应该……是担心您吧？顾总他似乎不喜欢楚先生。”
“所以你配合他了？”
宋回抱歉地低下头。
顾直温深吸了一口气，搁在桌上的紧握成拳，抿着唇一言不发。
见状，宋回愧色更深。
“对不起。”
宋回楚楚可怜的样子让顾直温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下来。何况这件事不是宋回的本意，让顾直温生气的是顾庭轩。
自己和人交往的一举一动都被人暗中注意，而自己却浑然不知。
“就这一次？”
宋回的头更低了：“之前H大大学生创业项目比赛那次也……”
顾直温：“……”
如果说舞会那次是因为楚泽央，那么H大那次又是为什么？
顾直温很想冲到顾庭轩面前问清楚。
宋回：“小顾总……”
见宋回面带难色，顾直温心中的冲动缓和了下来。
宋回：“您别让顾总知道好吗？”
宋回向顾直温坦白的这件事，是背着顾庭轩偷偷告诉的。
顾直温忽然想到了另一个问题：“你为什么要跟我说？只要你不说，我永远都不会知道。”
宋回抬起头，眼神泛着柔和的光：“因为我是您的助理，是您的人。”
他语气正常，可顾直温听了，心脏的跳动却加快了。
因为他那一句“是您的人”。
“您的脸很红，很热吗？我把空调开低点儿？”站在对面的宋回仿佛对顾直温的心理变化毫不知情，也不知道自己简单的一句话引得对方心绪荡漾。
顾直温几乎能想象到此刻自己的脸发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