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……”顾直温喉头紧了紧，艰难地咽了口唾沫，“你安排了什么？”
察觉到他状态异于平常，楚泽央问：“你在害怕？”
顾直温：“……”
他站的地方光线微弱，昏暗笼罩在他身上，清瘦的身形仿佛背负了沉重的黑暗，让人忍不住想把他从阴影中拉出来。
楚泽央：“这家店是我一个朋友开的。如果你不想进去，我们就回去。”
他神色诚恳，脸上的关心不似作假。
顾直温深吸一口气，他不能被过去的经历束缚住，从此畏手畏脚。
相信自己的判断吧。相信楚泽央。
尽管选择继续前进，但真要迈出第一步依旧艰难，就像当初在游乐园选择帮助迷路的小女孩一样。
他一步步走过去，又本能地注意周围的环境，手里紧紧握着手机。
直到楚泽央把他带进干净整洁的空包厢……
直到他在沙发上坐下，看到一群类型不同的帅哥从门口鱼贯而入，殷勤地为他服务。
有的给他倒酒，有的按摩，还有的唱歌跳舞……
下一刻，他明白了楚泽央的意图。只是被一堆男人包围，他只能用眼神质问一旁的楚泽央。
这就是你的办法？！
楚泽央坐在另一边，朝他遥遥敬了一杯香槟，那意思似乎是说：不客气，好好享受。
顾直温：“……”
一帅哥把一杯半满的酒递到嘴边，顾直温摆手，不敢看身边靠得很近的男人。然而正对面一抬眼，就是一个跳舞的帅哥朝他抛媚眼。
顾直温抿紧了唇，打算让这些人都离开，肩膀处忽然被人揉了一下。
同时，身后响起富有磁性的嗓音：
“先生，力度可以吗？”
他下意识回头看了眼。
身后的男人浓眉大眼，柔顺的黑发垂在额头，眼皮微微下垂，安静地等待回应。手上动作却未停，一下一下地按揉着。
有一说一，这位帅哥的按摩技术确实不错，和宋回不相上下。如果不是因为眼下情况特殊，他还挺想继续按下去的。
“谢谢。但不用了，你们走吧。”
众人停了下来，齐齐看向楚泽央。
见顾直温不感兴趣，楚泽央挥挥手，让他们回去。
人都走后，他凑过来：“这些是店里最帅的男模了。这么多类型，你真没有一个看上的？”
顾直温摇头：“你出的什么馊主意？”
今晚他对楚泽央可谓重新刷新了认知。
先前还没完全从失恋的阴影中走出来，楚泽央的言行举止有所收敛。
如今顶着一张乖巧的圆脸，坐在夜店包厢，气定神闲地给朋友叫来了好几个男模。实在是很有反差感。
“好吧，你还挺专一的。”楚泽央耸耸肩，“酒已经点了，喝点吗？”
“不喝了，我开车回去。”顾直温起身，“我先去下卫生间。”
楚泽央也起身：“我在门口等你。顺便让我朋友把酒先留着，等下次来再喝。”
……
顾直温从卫生间出来洗手的时候，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余光中。
他愣了一下，扭过头。
这里的洗手池很长，大概有十米，他站在靠里面的位置。那道身影则蹲在最外边，双手趴住池台边缘，左手腕戴着黑色的手表和手串，脑袋深埋入膝盖间，只露出黑色的头发和半边修长白皙的脖颈。
尽管看不见脸，但顾直温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这个人是宋回。
他不由得走过去，蹲着的人听到脚步声，脑袋从膝盖间抬起来。
顾直温看到一张酡红的脸，眼角也泛着红，眼下的泪痣仿佛晕了红晕，他整个人像发烫的酒，迷离醉人。
四目相对，这人轻声唤：“小顾总……”
喝醉了，但还能认人，没有醉到神志不清的地步。
顾直温俯下身：“身体不舒服吗？”
宋回点点头，吃力地起身。
顾直温伸手扶了一把。醉了酒的人脚底发软，宋回还没有站直，身体就跟没骨头似的歪向一边。顾直温赶紧把他捞起来，免得一头撞到地上。
“好凉快……”
宋回轻声呢喃，他的身体很烫，顾直温刚洗过的手冰凉，惹得他情不自禁地靠过来。
眼看他离得越来越近，近到甚至能感受带着酒气的灼热气息迎面扑来。
顾直温的皮肤顿时泛起微热的痒意。
他忍不住后仰，宋回却每每随着他后退的动作前进一分，像一块甩不掉的牛皮糖。
顾直温的大脑已经一片空白，目之所及是宋回无限放大的俊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