颜六色的光。

    五条悟见过这样深沉的痛苦。

    很多时候。

    在灰原雄死亡的时候的嘶声竭底的七海建人，在夏油杰叛逃的夜晚的他，在家人逝去后受害人家属的无言落泪……

    无时无刻挑动他的神经。

    那么，水谷城久，你又在为谁悲伤呢？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“说真的，你哭的真难看啊，但是我想，不管是谁看见你这样的表情都会觉得心疼啊。”

    五条悟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人只有在有支点的时候才会轻易崩溃，人只有在被需要依靠的时候才强大。

    五条悟接着问：“找了新的？还是依旧是那个？那个FBI？你就不能找个日本人吗，毕竟你的身体限制了你的居住范围。”

    他没办法说出诋毁水谷城久前男友的话，哪怕自己作为亲友，因为水谷城久的爱太深沉，他甚至或许不能接受这样的言语。

    而他的诋毁的话也是对水谷城久眼光的不认同，和对严肃的卧底崩溃的议论纷纷与精神打压。

    这些身份太沉重太复杂，并不是普通人可以想象的。

    水谷城久吐槽：“剪不断理还乱的奇怪关系，再说了，他也算是半个日本人。”

    五条悟被他的话噎了一下，好半天才说：“日英混血的FBI？未免过于搞笑了，我都想不到他怎么被允许进入FBI的。”

    虽然水谷城久感觉不出来，但他的语气实在是轻松的不得了啊，看来他是要被那个FBI钓一辈子了。

    五条悟想。

    水谷城久耸肩：“是因为他的强大吧，是他部门的王牌呢。对了，悟，你有夏油杰的消息吗？”

    “……杰？你在哪里遇到他了？”

    水谷城久犹豫了两秒，他不知道是否要告诉五条悟这种事，他没有以前那么冲动了，不再一头热地往前冲，也明白和老橘子互相纠缠，正因为这样，水谷城久不想让五条悟承受更多。

    他只是一个人，不是神。

    做不到无所不能，做不到毫丝不动。

    于是水谷城久短促地“啊”了一声。

    五条悟从这死一般的沉寂中品出来一点意味了。

    水谷城久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了深深的呼吸声，一遍一遍压抑着他的内心。

    这一瞬间，他想到了很多东西，埋起来的情绪像水底的泡泡一般，从深处小小的一点开始，到无法忽视的压力与巨大。

    “好了，聊了这么久，好好睡一觉吧，悟，你应该休息了，伊地知那家伙告诉我你已经有两天没合眼了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“好好睡一觉吧，悟，我希望你可以过得开心，就把我刚刚的话忘记吧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“喂？还在吗？”

    “没事的，悟，我们迟早会解决这种事的，我保证，悟，而你，悟，不用担心，我会一直陪伴在你身边的，我保证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哈，少说大话了。”

    五条悟直起身体，觉得自己的眼睛有些湿热。

    赤井秀一坐起身，落地窗外车水马龙，隐隐约约的听见了水谷城久起床的声音。

    他默不作声地躺在床上，装成睡着的样子，感觉到他的视线在自己身上扫了一圈，随后终于踏着鞋走了。

    声音很淡地远去了，赤井秀一才敢睁开眼睛，见水谷城久进入了阳台。

    这是在干什么？

    赤井秀一心里一跳，但是他什么也听不清楚，随后手机“嘟”了一声，他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水谷城久带着夜色走回，浑身散发着从外面沾染的寒气。

    “晚安。”

    他这么说，轻声地，躺在赤井秀一的身旁。

    赤井秀一翻过身，看见水谷城久微微皱着眉头的睡容。

    这一瞬间，他觉得心头一跳，产生了抚平他眉头的念头。

    就像是他的前男友一样。

    一样的姿态。

    会在深夜拨打完电话后睡梦中，露出失意的神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