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9节
若水自己就会去跟寸木棠的王逊联络。但段融既然跟来,就是想看看他的联络方式。两人心照不宣,一前一后走着,谁也没跟谁搭话。

    西城这片的市井烟火气最浓,街边各种早餐铺子都冒着蒸腾的热水。摊位上吃早餐的,如流水席一般,一茬儿一茬儿地换着。

    段融跟着杨若水,穿过了两条街,拐进了一条有些偏僻的巷弄里。

    两人走到了有一棵大梧桐的院子旁,杨若水忽然站住了,打眼瞄了一下,只见院门还未开呢。

    段融便知道到了。他仔细地看了看这院子。仅从外面看,就是一座普通的院子,倒是颇大,院里的一棵梧桐树,枝叶都伸出了围墙来了。

    只见院门旁的石墙上,挂着一副漆皮剥落的木牌子,上面倒是写着寸木堂三个字。

    段融微微摇头,觉得就这么挂个牌子在那儿,是不是有点太寒酸了。

    杨若水看出了段融的意思,便说道:“这些作坊吃的都是寺庙的生意,木牌什么的无所谓的,主要看工艺的水平……”

    杨若水正说着,院门忽然咯吱一声打开了,门房拖着一条扫帚,打着哈欠走了出来,开始打扫院门处的浮灰。

    杨若水一见院门开了,便抽下别在后腰的快板,哎呀一声就跑了过去,站在院门那里,打开快板,就唱起了数来宝。“打竹板,响叮咚,里面掌柜的您听端详。今天不把别的表,专表您的寸木堂。”

    那门房正在扫地,听到杨若水在那唱,立马用扫帚打了过来,骂道:“走,走,走,我们掌柜的还没起呢。”

    杨若水灵活地闪身一躲,却是继续满脸堆笑地唱着:“堂里师傅手艺强,墨斗画线直又长。刨花一推卷银浪,锯子一响木头香。刀雕细刻有神力,榫卯契合有主张啊有主张……”

    门房一边打着,杨若水一边躲着,别看他是跛子,身形却很是灵活,一边闪着,但手里的快板和嘴里的唱词都不曾停呢。

    门房无法,而且院门处的浮灰也扫得差不多了,便往地上啐了一口吐沫,转身进院,关了院门。

    那门房拖着扫帚一进院里,便见堂屋门口那,站着一个身材高大,方脸蜡黄脸皮的中年汉子,一双虎目正看向他。

    那门房被唬得一跳,便叫道:“东家早!”

    此人正是寸木堂的东家,王逊。

    王逊看着那门房,问道:“刚才外面什么事?吵吵嚷嚷的。”

    门房道:“有个跛子乞丐,大清早的就在那唱数来宝。也不是逢年过节的,就在那瞎胡闹。赶也赶不走。”

    王逊嗓子里轻嗯了一声,便转身进了堂屋。

    院门外,杨若水收了快板,看着段融,道:“走吧。”

    段融道:“这就完了?”

    杨若水道:“还没呢,要看情况。”

    说着,两人便一前一后出了这巷子,回到了破庙里,这时候,那些睡过头的乞丐们才陆陆续续地爬起来。

    杨若水只在这破庙内坐镇,其余乞丐都往各个街巷去讨吃食去了。

    段融便也跟着杨若水在这破庙里呆着,因为联络王逊的事,似乎还没完,段融等着杨若水下一步怎么做呢。

    到了中午时分,日头已经老高了。杨若水忽然起身,看了段融一眼,便走出了破庙。段融会意,立马跟了出去。

    两人再次来到了寸木堂的那个偏僻的巷子里,站在院墙外,只见院里面的那棵梧桐树的一根枝柯上,却绑着一条黑色的布条,在日光下,随着枝叶翻动,若隐若现。

    杨若水道:“妥了。”而后,转身便走。

    段融一边走一边跟在后面道:“黑布条代表什么?”

    杨若水道:“可以见面。”

    两人回到了破庙,杨若水道:“傍晚跟我一起出趟城。”

    段融会意,只嗯了一声,也没多问。

    天色擦黑时,杨若水出去交代了白狗子两句,便和段融一道,随着人流,出了西城门。

    两人沿着官道走了一段,直到天色完全黑了下来,四周已经没什么行人了,他们才拐下了官道,来到了一座有些破败的山神庙处。

    雍州崇信佛教,山神、土地的香火,相对冷落了些。

    山神像落满灰尘,香案上的长明灯很是昏暗。

    杨若水随便在香案不远处席地而坐,道:“且得等呢。他估计到子时才能来。”

    段融嗯了一声,也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。

    两人坐在那破落的山神庙里,外面冷风呼啸,城外听不到更夫的梆子点数,也不知是几更天。

    也不知过了多久,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一个高大的人影便跨了进来。

    王逊一进门来,便扫了一眼段融,脸色阴冷地看向杨若水,怒问道:“咱俩碰头,什么时候还准你带生人来!?怕不是要逼老子开杀戒吧!”

    王逊见段融一身叫花子的打扮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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