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融笑了一下,道:“姑娘歌喉清雅,只是这曲子却有些靡靡而废了,而且也过于哀伤。这样一曲唱下,姑娘忧思更甚,岂不伤身?”
兰影闻言,却是冷笑了下,刻薄讽刺道:“妓馆里的曲子,不靡靡而废,难道还清雅刚正不成?先生既有如此好的气节,又何必来这妓馆吃花酒呢?”
段融给兰影说的,微微一滞,道:“姑娘忧思郁结,便身上劳沉。身上沉重,便做诸事不喜。如此循环往复,身上几时能自在?”
兰影听了段融此话,却是心头一惊,脸色怔怔地看向段融。
站在兰影身后持团扇的红雪,忽然笑道:“先生这话说的,跟顾大夫说那意思,竟是差不多呢……”
兰影闻言,似乎是怪红雪多嘴,扭头瞪了身后的红雪一眼,红雪见兰影瞪她,立马目色忽闪着吐了下舌头。
第179章 龟奴之惨
段融听红雪一说,便心头了然。
兰影常年体弱,看来是找顾素修调养过身体。
段融此时的医术,早已经远超过了顾素修,他对兰影望闻了一番,已经摸住了她症状根结所在了。
兰影之病,在于心,只怕是药石无用。
“姑娘还是要让自己开心一些,身体才能见好。恕段某直言,姑娘之病,在于心,并非药石所能医之。”
兰影看着段融闪亮的眸子,心头触动。自家什么问题,自己最清楚了。
兰影道:“先生此话,一语中的。可惜,我这性子如何能开心得起来呢?”
姜青玉、西门坎坎坐在那里,都一头雾水,明明听着曲子,怎么忽然就聊到医药上去了。而且,段融似乎还挺懂医理的样子,两人都感觉一时插不上嘴。
段融微微一笑,道:“起码从多唱些欢快的曲子开始。”
段融说着,便起码走到书桌前,就着书桌上的纸笔,便笔走龙蛇起来。
段融写完,便将纸递给了兰影,道:“姑娘可将此词,谱曲唱来,定能心绪开朗些。”
兰影看着段融的样子,目色疑惑,不过还是伸手接了纸,低头看去。
只见纸上,数行俊逸行书,字写得颇有功力,兰影默念词来:
蹴罢秋千,起来慵整纤纤手。露浓花瘦,薄汗轻衣透。见客入来,袜金钗溜。和羞走,倚门回首,却把青梅嗅。
此词,情绪明朗,寥寥几字,便将少女天真烂漫、羞怯可爱,勾画地跃然纸上,如在眼前,如印心间。
最后一句,倚门回首,却把青梅嗅,更是传神点睛之笔,似乎一句就将人拉进了无忧无虑的少年时代。
兰影看了此词,眼神顿时发亮,她捧纸来到琴台上,开始调弦试韵。兰影本就颇通音律,而且又甚欢喜此词,很快便在琴台之上,抚琴唱了起来。
一曲唱罢,连红雪都听出了不同,道:“姑娘这次唱得,跟百灵鸟似的……”
曲调欢快,词意明朗,兰影的声音,自然便清丽婉转起来,一扫前曲的靡靡颓废之态……
兰影目中欢喜,看着段融,道:“真是一首开心的曲子,唱着唱着,倒像是回到了往昔的光阴里去了……”
兰影说着,目色闪泪,起身在琴台上,向段融蹲了一礼。
诗词歌赋,自来是疗伤神药,不过要善用之,才能起效罢了。
兰影再入座,情绪显然高涨了一些,竟提议在席间玩射覆的游戏,输了的喝酒。
姜青玉微微惊讶,兰影自来喜静,最不爱的就是这酒令游戏,今日怎会主动提出要玩呢。
不过不管为何,兰影开心,姜青玉也跟着开心了起来。
西门坎坎一听说玩游戏,顿时眼睛发亮地叫道:“玩游戏,我最擅长了。看我今天不喝趴你们……”
而就在兰香苑内,热闹行酒令时,花影楼一楼的某个房间内。
这房间,要比兰影的兰香苑小了很多,房间内的一张圆桌前,一个袒露着胸口的壮汉,正在桌子前胡吃海塞,他的身旁坐着一个微胖的女子。
壮汉的大手不时从女子的身上各处划过,那女子擦了厚厚脂粉的脸上,满是笑意。那两人身后的不远处的墙边,就是一张垂着帷幔的大床。
这时,忽然一个龟奴从房门外闪了进来,作揖道:“大爷,你已经来楼里三天了。妈妈说,让大爷你先把这三天的账给结了。”
那壮汉浓重的眉毛一挑,粗着嗓子,道:“老子来的时候,不是压了五十两银子吗?”
“吆……瞧你说的……这可是花影楼,你老在这儿,又睡又吃的,光是这陈酿都喝了多少坛了?五十两,哪里打得着啊?”
那壮汉在鼻子里粗重地冷哼了一声,道:“那老子这三天花了多少银子?”
“我进来的时候,已经给你老算过了。一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