证?”
段融说着,目光看向斜对面的花影楼。
花影楼,此时已经开门,红灯高照,纱窗透亮,远远的妙音,随着暗香飘来,过往之人,谁不为之,心神一荡呢?
而且,也确如段融所言,这花影楼的确是贤古县的第一纳税大户!
胡欢欢听到,“实业家”这三个字,心头微微一震。
她胡欢欢年轻时,也是府城名妓,她要真想嫁人,岂会没人要?她就是不想靠那些让她恶心的臭男人,才回到贤古县,费尽心血,起了这座花影楼!
但,她的这些心思,早已淹没风尘,几乎连她自己都要忘了,他人岂能洞察?
却不想今日,被眼前这个十五六岁的少年,一语道破!
“先生见识卓群,不同流俗!”
两人说话之时,段融已经开始在画纸上落墨。
段融凝视着胡欢欢!
昔日的府城名妓,五官天然成趣,剑眉琼鼻,自有一股风流韵致!
但是,岁月一视同仁,呼啸而过,胡欢欢又操劳日甚。
她的皮肤已经没了往日的光泽,再好的脂粉,也弥补不了!
眼角的鱼尾纹和已经不再红润的嘴唇,都说明着韶华的不在!
但,段融却透过这些,看到了一个往日的胡欢欢!
巧笑倩兮,美目盼兮!
那个一颦一笑,勾魂摄魄,曾经让无数少年侠客倾倒的府城名妓,赫然又穿过了风尘岁月,站到了段融的眼前!
段融心头微震,落笔成痴!
不到一刻钟的时间,画作已然完成!
段融取下画来,递给了胡欢欢!
胡欢欢接过画来,一观惊心!
段融看着捧画而立,石化在那里的胡欢欢,微微一笑。
这两日作画的实战下来,他的技艺,已经越发地圆熟了起来。
胡欢欢这幅画,就是他将画风又往前推进了一小步的明证。
段融并未打扰,石化的胡欢欢,他收拾了东西,化身行走的货架,就离开了此处。
良久后,胡欢欢抬起头时,老槐树下,已经没了段融的身影。
胡欢欢微微叹气,她的眼神里,竟然有了一丝落寞。
她轻卷画纸,走回了花影楼……
花影楼门口的迎宾艺伎们,原本叽叽喳喳的,一见胡欢欢走了过去,顿时都跟鹌鹑一般,耷拉着头站好了。
胡欢欢走回自己的房间,她坐在了几案前,将画纸摊开在几案上,又看了一会儿……
她望着那画中人的目光中,充满着浓郁的情愫!
良久,胡欢欢蓦然抬头,看向她房间床头的角落处,那里有一口箱子,是她从府城带过来的箱笼之一。
胡欢欢站了起来,款步走到了箱子前,她拽起裙角,蹲下身去。
她打开箱笼,在箱子里,翻找了一会儿。
终于,从箱子的最底部,摸出一轴画来!
那画不知是何时所画,已经微微发黄。
胡欢欢用纤细灵巧的手指将绑着画轴上的红丝线解开了,轻轻一展,便将那画打了开来!
画中,是一个妙龄少女,在湖边观赏游鱼,明眸皓齿,眉黛如墨,特别是她笑起来的样子,像春风拂过一般……
胡欢欢看着那画中人,微微有些发痴。
这幅画,她已经太久没看过了。
“有二十年了……”胡欢欢喃喃自语着,她的眼中不觉滚落两行清泪来。
胡欢欢轻移莲步,将这幅画放在了方才的几案上,和段融的那幅画,放在了一起!
两幅画,虽背景不同,但两个画中人,却好似是同一人!
她们穿过了岁月的风尘,以一种别样的方式重逢!
胡欢欢一时,泪眼朦胧。
她仿佛看到了段融的黧黑方脸上,如星辰般明亮的双目中,闪烁着光芒!
那光芒里,似乎蕴含着,某种洞穿岁月的力量!
段融回到了源顺镖局,先去宿舍,将东西放好,然后去中院食堂吃了饭,便直接来到了演武场。
今日起得晚,已经耽误了二个时辰的修炼,晚上必须得加紧了。
段融来到了演武场内,熟悉的那个角落里,沉腰挺背,便站起桩来。
这一站,便站到了丑时!
段融一口白气,从口中射出时,四下俱寂,只有满天的繁星忽闪着冷光。
散功起身,段融感觉浑身舒爽!
他走回了宿舍院子,在井边洗了身子,便精光地钻进了毯子里!
着床就睡死了过去。
一夜无梦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