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从这儿出去左转，三楼最里面那个办公室。”女老师指了指门口，又看了看他手里的缴费单，补充了一句，“不过主任今天可能挺忙的，你去了耐心点说。”
陈磊说了声“谢谢”，转身往外走。走廊里的阳光更刺眼了，他走得有些晃神，差点撞到迎面走来的一个小男孩。小男孩的妈妈连忙拉住孩子，瞪了他一眼，嘴里嘟囔着“走路不长眼睛”。他道歉的话刚到嘴边，又咽了回去，只是加快脚步往楼梯口走。
爬楼梯的时候，他给苏婉打了个电话，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通，苏婉的声音带着焦急：“缴完了吗？”
“还没，我去教务处问问能不能缓几天，卡里的钱不够。”陈磊的声音压得很低，楼梯间里的回声让他觉得很不自在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，然后传来苏婉带着鼻音的声音：“那你跟主任好好说，别跟人吵架。我刚才给我妈打电话了，她说她手里有两千块，让我下午去拿，剩下的一千多，我再跟我同事借借，应该能凑够。”
陈磊的眼睛一下子就热了。苏婉的妈妈身体一直不好，那两千块是老人省吃俭用攒下来的医药费，他怎么能要。“别，你别跟阿姨要，也别跟你同事借，我再想想办法。”他急忙说，“实在不行我就去找赵凯，他昨天还说有批货要出，说不定能先给我结点定金。”
挂了电话，他站在三楼的走廊尽头，深吸了一口气。教务处的门虚掩着，里面传来说话声。他抬手敲了敲门，里面的声音停了下来，一个洪亮的男声说：“进来。”
推开门，办公室里有三个人，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坐在办公桌后，应该就是主任，另外两个是老师模样的人，正站在桌前汇报工作。主任抬头看到他，皱了皱眉：“你是？”
“我是一年级三班陈诺的家长，我叫陈磊。”他连忙递上缴费通知单，“我来缴学费，但是我手头有点紧，想跟您商量一下，能不能先交一部分，剩下的3128元我过三天就补上，我保证。”
主任接过通知单，看了一眼，又看了看他：“学费不是早就通知要交了吗？怎么现在才来，还没凑够？”
“是我这边的问题，工程款一直没结回来，家里最近也有点事。”他的头低了下去，声音越来越小，“我知道今天是最后一天，可孩子特别想上学，您就通融一下，就三天，我一定把钱补上。”
旁边的一个女老师小声跟主任说：“昨天也有个家长没凑够学费，主任您不是让他先交了一半吗？”
主任没理那个女老师，而是看着陈磊：“不是我不通融，学校有规定，学费必须一次性缴清。你要是今天交不上，孩子明天就没法报名入学。”
“那可怎么办啊？”陈磊的声音急了起来，“孩子昨天还跟我说，想跟小朋友一起上课，您要是不让她入学，她该多难过啊。”他的眼睛里开始发酸，眼前的主任模糊起来，“我再跟您保证一次，就三天，三天之后我一定把钱补上，我可以给您写欠条，还可以把我的身份证押在这儿。”
主任看了他半天，终于叹了口气：“行了，欠条就不用写了，身份证也不用押。你今天先交多少？”
“我卡里有9672元，先交这些，剩下的3128元我三天之内一定补上。”陈磊连忙拿出银行卡，双手递了过去。
主任接过银行卡，递给旁边的女老师：“你去缴费处帮他刷一下，然后给他开个收据，注明还有3128元未缴，三天之内必须交清。”
女老师接过银行卡，转身往外走。陈磊激动得差点哭出来，他连忙给主任鞠躬：“谢谢您，谢谢您，我三天之内一定把钱补上，绝不耽误。”
主任摆了摆手：“行了，别客气了，赶紧去拿收据吧，孩子还等着报名呢。”
陈磊又说了好几声“谢谢”，才转身往外走。走到办公室门口，他回头看了一眼主任，主任正低头看着文件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落在主任的办公桌上，给他的身影镀上了一层金边。
缴费处里已经没人了，刚才那个女老师正在打印收据。看到他进来，女老师把收据递给他：“这是你的收据，上面写着还有3128元未缴，三天之内必须交清，可别忘了。”
“忘不了，忘不了，谢谢您。”他接过收据，小心翼翼地折好，放进帆布包里。帆布包好像一下子轻了许多，肩膀也不那么疼了。
走出缴费处，走廊里的阳光依旧刺眼，可陈磊的心情却轻松了不少。他拿出手机，给苏婉发了条消息：“搞定了，先交了9672元，剩下的3128元三天之内补上，主任同意了。”
没过几秒，苏婉就回了消息：“太好了，我就知道你能行。我妈那边的钱我还是去拿吧，加上我跟同事借的，应该能凑够3128元，你就不用去找赵凯了，他那边也不容易。”
陈磊看着手机屏幕，眼眶又热了。他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