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节
太阳高悬在中天的时候,他又来到了那个小山村,只是,这一次他不是一个人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同时间。

    安乐坊,张家大宅。

    原本热闹的张家大宅现在非常冷清,尤其是张树德居住的那一处小院,格外的安静。

    小院的东厢房是张树德的书房。

    此时,他背靠着自己处理公务的案桌,披头散发,面色苍白,全身不由自主地在颤抖。

    不大的眼睛充满了恐惧和不舍。

    在他身前,一个黑衣人大马金刀地坐在一张木椅上面,三十几岁的样子,五官平凡,相貌普通,丢在人堆里怎么也认不出来那种,此时,正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。

    打完哈欠之后,那人有些不耐烦地说道。

    “老张,莫磨蹭了,别耽误时间,人总有一死,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!”

    说罢,他抬起手,伸出小手指挠了挠耳朵眼。

    “孙管事,还请你给大老爷求个情,饶我一命吧!”

    “我这就带着家人,连夜离开赤水县,只要吕一功不离开赤水县,我就不回来!”

    张树德胡须颤抖着,眼眶有浑浊的泪水涌出。

    他朝着孙千拱手躬身告饶。

    “老张,晚了!”

    “现在,你只有这条路走,留下遗书,自杀谢罪,唯有如此,才能保住你的家人!”

    “毕竟,你夫人虽然是远枝,终究也姓慕容!”

    “趁着大老爷忙着追查郑世龙被杀一事,暂且顾不得你,你还是快点自我了断,莫要耽搁时间!”

    “若是让我动手,那场面未免有些难看!”

    说罢,孙千站起身。

    “孙管事,且慢!”

    张树德颤声说道,声音带着哭腔。

    之后,他往一侧走去,抬头望向上方,一条绿色绸带挂在房梁上,系着死结,下方摆放着一张木凳。

    张树德慢慢站上木凳,将脑袋套在了绸带上,系着脖颈,接下来,只需要蹬掉木凳也就能够一了百了,事前,他已经被孙千封住了穴道,气血无法爆发。

    也就不可能运转功法,将绸带崩断。

    短短的一步,张树德全身颤抖着,涕泪纵横,始终没法用力将脚下的木凳踢开。

    “废物!”

    孙千冷哼一声。

    他挥掌轻轻一拂。

    无形的罡气将张树德脚下的木凳推倒,张树德双腿顿时悬空,他情不自禁地伸手想要抓住绸带,求生的本能迫使他想要从绸缎上脱离,却做不到。

    整个人悬在空中,盘旋打转。

    双腿用力地蹬着虚空,最后,无力地垂下,不再动弹,屋内空气中飘荡着腥膻味。

    在他裤裆那里,湿了一团。

    “晦气!”

    孙千面无表情,抬手做扇在鼻子那里扇了扇。

    确定张树德彻底没有了生机,不可能死里翻身后,孙千来到案桌前,看了看压在砚台下的张树德事先写的遗书,确定没有什么问题之后,他离开了房间。

    不一会,张家哭声四起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山下村庄。

    薛玉良带着几十个巡丁走了进去。

    这时候,他还不知道张树德已经被逼迫自杀了,自己的仇人至此已经死得差不多了,也不知道郑世龙之死闹得那么大,县令吕一功也亲自带队。

    他也不知道吕一功心里在骂娘。

    死了一个官员,对当地主官来说是一个大麻烦,在考绩上面会被打一个大大的叉。

    尤其,郑世龙死得很是蹊跷。

    一行人进入村落,当地土地庙的庙祝迎了出来,跟在他身后的是村正和族老。

    庙祝姓乌,并非本村的人。

    乌家所供奉的土地是一个石头雕像,被当地人称之为石头老爷,方圆数十里范围都是石头老爷这座阴神的管辖范围,区域遍布几个村落。

    这一位是乌家第六代,三十几岁,留着山羊须,身形瘦弱,站在镇魔司百户魏天华面前,全身瑟瑟发抖。

    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,土地一无所知,也就是失职。

    镇魔司若是有心针对,只要收回土地庙的敕令,石头老爷也就会从阴神变回邪祟,那时候,他这个神官也会丢掉官身,成为野法师,结局堪忧。

    “乌法师,村子里有没有宽敞的地方?”

    魏天华没有理会村正和族老的殷勤笑脸,望着乌法师,开门见山问道。

    “有,村里有打谷场,开大会都在那里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