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节
一面。

    张树德在自家女婿的欢送酒宴上发疯,当着数十人的面大发厥词诋毁县令吕一功,此事,已经传遍了整个赤水县的官场。

    现如今,他还坐在户房主事的位置上,然而,所有人都知道,他肯定落不得好下场。

    这时候,吕一功肯定知道了这件事。

    一个新来的县令,难免要受当地豪强的掣肘,但是,处置一个吏员却没有任何问题。

    哪怕这个吏员是豪强的代理人。

    问题是,他先坏了规矩,不懂尊卑。

    现在,双方还是试探关系,新县令和当地豪强还没有形成你死我活的关系,而是你中有我,我中有你,斗而不破,若是磨合得好,大家有着默契,甚至可以同流合污,一起发财。

    原本,郑雄只是在一边看笑话,以为此事和自己无关。

    然而,就在先前,他赴宴归来,张树德却半路出现,把他拉到了一个偏僻地方,向他下跪,恳求他出面帮忙,张树德想见郑雄背后的靠山县丞黄东来。

    这是要改换门庭?

    张树德的靠山是主薄慕容望,也就是慕容家的人,慕容家是赤水县当之无愧的第一豪强,祖上出过正三品的京官,现在,虽然有些没落,却也有一个正五品的郡守。

    当然,那一位不在长河郡。

    郑雄背后的靠山黄家比起慕容家来不如,现如今,黄家人在外最大的官员也不过是正六品,不过不是在衙门,而是在军中,是南疆大营赤羽军的一个校尉。

    慕容家和黄家是盟友。

    不过,豪族之间从来都是合纵连横,彼此结盟,私底下也免不了有些龌龊。

    慕容望不救张树德。

    换成黄东来同样也不会救。

    谁要是出手相助,帮张树德挡下吕一功的处置,相当于打吕一功这个县令的脸。

    哪怕张树德再是忠诚,他们也不会为了一条狗和吕一功交恶。

    不用去询问黄东来的想法,郑雄也就摇头拒绝了张树德,哪怕张树德哭丧着脸跪倒在他面前。

    随后,他准备扬长而去。

    一条死狗,搭理也是白费时间。

    不曾想,张树德居然敢威胁他。

    如果他不帮忙的话,张树德会将那件事告诉薛玉良,就算是自爆也要拉他下水。

    他怎么敢?

    明眼人都知道张树德没救了!

    唯一的生机就是立刻辞职,远走他乡,只有这样,县大老爷或许会觉得麻烦,放他一条生路。

    像现在这样还留在户房主事的位置上,到处求人,这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?

    然而,这家伙舍不得屁股下的位置,舍不得编制。

    他求的不止是自己吧?

    对其他人,也像对自己这样威胁?

    已经有了取死之道!

    郑雄为了稳住张树德,也就答应了他会帮忙,让他见到黄县丞,其实,这是缓兵之计。

    他摸着下巴沉思,怎么处理这件事。

    张树德还是吏员,有着皇朝气运,需得寻一个亡命徒才行!

    就在他沉思之际,马车一顿,突然停了下来,不再前行,郑雄等了一会,还是如此。

    雨点打落在车顶的声响在耳边回荡。

    郑雄干咳了两声。

    外面没有声音。

    马夫和护卫都没有回应。

    “老张,啥情况?”

    郑雄问道。

    然而,外面仍然只有雨声,没有人回应,就连马儿打响鼻的声音都没有。

    什么情况?

    郑雄心一紧,手往旁边摸去。

    那里放着他的佩剑,只不过,身为养尊处优的老大爷,他已经很久没有出手了,佩剑也只是装饰品。

    摸了两次,才摸到了剑柄。

    这样做的时候,他情不自禁地喘着粗气,握着剑柄之后,他侧着身想将长剑出鞘。

    “砰!”

    一声闷响。

    郑雄左侧的车厢箱壁,突然破了一个大洞,风雨从洞口灌了进来,随之而来的还有一缕剑气。

    事出突然,郑雄来不及反应。

    脑袋尚未偏开,剑气也就破空而来,钻进了他左侧的太阳穴,破了一个洞深入他的颅骨内,将脑浆什么的搅得一团糟,又从右侧的太阳穴钻了出去。

    郑雄的手一颤,从剑柄上滑落。

    双眼仍然睁着,却没有了表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