色有些矛盾,却没有丝毫的违和感。
“北归,你一定要去赤水县?”
铁冠道人长叹一声,柔声问道。
“你若留在郡城,有军中同僚在,有老上司在,就算是按部就班,也会很快从副千户转正,成为镇魔司千户,你还年轻,若是运作一番,更进一步也不是不可能,何必……”
“何必前往赤水县,位于极其凶险的第一线,万一,那一位真的被流放到赤水县,那里也就成为了大齐的风头浪尖,你若是掉入漩涡之中,为师可没有力量把你救出来……”
“就算你的那些袍泽,恐怕也……”
说罢,铁冠道人摇了摇头。
铁冠道人是镇魔司的供奉,能够借着法器隔空出手的强者,不仅在长河郡镇魔司,就算是在整个长河郡,也算是有名声的存在,这样的他,说到某些事情的时候,表情也有些变化。
燕北归深吸了一口气,额头触地,一连磕了三个响头,起身之后,他神情坚毅地说道。
“师父,那位贵人不见得会被流放去赤水县,这事情还没有定论,上面还在博弈,就算真的去了那里,我也会谨守本分,不会掉入漩涡!”
“这一次,机会难得!”
“线报没有问题,那些魔崽子的确有个巢穴在赤水县,或许在伺机而动!”
“那些魔崽子在南疆勾结外敌,那么多兄弟死在了十万大山里面,此仇不报,弟子心有不安!”
燕北归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,铿锵有力。
“你啊!”
铁冠道人欲言又止。
长叹一声,半晌,方才说道。
“北归,人生不过一场大梦,跳不出这片鱼塘,终究是池子里的鱼,有些东西,该放下的最好放下,如此,方才能过得没那么纠结,没那么沉重……”
燕北归沉默不语,没有回答。
“行!”
铁冠道人点点头,不再劝说。
“既然你做出了选择,那就沿着你选择的路走下去吧,再说赤水县是你的家乡,回去看看亲人也好……”
听到铁冠道人这样说,燕北归抿了抿嘴。
亲人?
那一刹那,眼神掠过一丝恍惚。
……
黄昏将至。
薛玉良走进了八方楼。
八方楼也在西关,和醉仙楼齐名,算是赤水县的顶级酒楼,二楼的一处雅间就是郑雄宴客的地方。
按道理来说,大家是亲戚,应该在家里请客才好,在酒楼请客有些见外的意思。
其实,这也正常。
薛玉良已经很久没有去过郑家,搞得逢年过节郑世玉也很少回娘家,就算回娘家,也是独自一人匆匆来回,从来不在娘家过夜,就是怕薛玉良不开心。
进了酒楼,门口站着一个店小二。
瞧见薛玉良进来,忙上前询问名字,知晓是薛玉良之后,便带着薛玉良离开大堂,往二楼雅间走去,这应该是丈人的安排,事先让店小二站在门口迎接。
以前,薛玉良可没有这个待遇。
当年,薛玉良被郑世龙夺去了进入道院修行的资格,得以进入衙门任职养家,后来虽然有一些怨愤,其实也不多,那时候,薛玉良只想养家糊口,一家三口好好地活下去。
他不认为自己有多强的天资根骨,也不认为自己有足够的资源辅助修行。
郑世龙能够借此机会跨越龙门,那是郑家的气运。
然而,薛玉良一直待在衙门内,苦活脏活干了不少,职位却不能升迁,只能干一些跑腿的事情,因为女儿的病,不说负债累累,也是家徒四壁。
他和郑家差距越来越大。
郑家的人大多看不起他。
比如郑家设宴,在家里请客什么的,薛玉良去了,上不了主席,只能和小辈们在偏院坐一张桌子,原因很简单,因为他是白役,没有朝廷的编制,作为女婿上不得台面。
按道理,郑世龙是从薛玉良这里得到的机会才有今天,郑家应该出钱出力帮助薛玉良获得编制才对。
然而,或许是不舍得,或许是别的理由。
总之,薛玉良在衙门干了十二年的白役。
这才是薛玉良内心充满怨愤的真正原因。
想到这,随在店小二身后上了二楼的薛玉良嘴角微微翘起,讥诮地笑了笑。
说起来,自己获得这个改命的机会还是老丈人的赐予,若不是他想要害自己,自己也不至于因祸得福。
从张树德那里知道这件事的幕后主事是郑雄之后,薛玉良并没有什么纠结,很快有了决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