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时候,薛玉良觉得自家丈人说得很对,依言而行。
很傻很天真,有没有?
之后,薛家和郑家也就拉开了距离。
薛家被赶出了安乐坊,家道中落,一蹶不起,郑家却青云直上,成为了赤水县的新兴豪强。
当时,顶替薛玉良进入道院修行的郑家老大郑世龙现在是巡检司的巡检,正九品的官阶。
郑家老二则在码头经商,负责郑家的几间商铺。
老丈人郑雄还在六扇门任职,却很少出外勤,在家中颐享天年。
有时候,薛玉良难免会想,当初,若是他没有脑子进水,没有被郑雄忽悠,坚持要进入道院修行,现在,会不会坐在巡检的位置上的人是自己?
有着官气在身,福运护宅,女儿还会不会失魂?
至少,不会像现在这样严重吧?
只是,时光难倒回!
懊悔无用!
“呼!”
薛玉良吐出一口浊气,也把内心的怨愤和不满吐了出去,往事不可追,与其沉溺后悔,不如挥刀斩断,一切从现在开始,一切从脚下开始。
现在,自己有了修行的机会。
有了每日机缘这个金手指,未来仍然值得期待。
一定要抓住它!
“当家的,饭马上就好,你稍等片刻……”
厨房内,郑世玉的声音传来。
薛玉良笑了笑。
他站起身,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,里面包着两根冰糖葫芦,先前忘了拿出来。
薛玉良拿出一根冰糖葫芦,将另一根放回油纸包,摆在石桌上,随后,他朝偏房走去。
每天回家,第一时间就是去看女儿。
门虚掩着,薛玉良轻轻推开门,晚霞的霞光从身后推着他的影子闯入了屋内,铺在地面。
冰糖葫芦从薛玉良手中滑落,掉落在地。
“丫头……”
他盯着前方,呐呐说道。
正对门的墙壁那头,薛小婉背对着门面壁而立,脑袋低垂,有节奏地撞击着墙壁。
之所以没有声音,是因为薛小婉的房间墙壁全都蒙着一层软软的类似海绵的玩意,哪怕薛小婉用力撞击也不会受到什么足以致命的伤害。
以前,女儿病发也会自残。
那时候,也会用脑袋撞墙,弄得一脸都是血,她也不呼痛,像是没有感觉。
后来,夫妻俩花了一些时间将墙壁蒙上了一层软软的东西,屋内的家具也都没有棱角。
薛玉良缓步走了过去,脚步声放得很低。
内心虽然充满不安,却也不敢激动地大声嘶喊,声音若是太大,刺激到女儿,情况会变得更严重。
过年的时候,爆竹声声,却是他们一家最难熬的时候。
别人喜庆,他们只有痛苦。
“丫头!”
来到女儿身后,薛玉良颤抖着轻声唤道。
遇见这样的情况,薛玉良不能大喊,也不能触碰女儿,那样做,女儿的状况会更糟糕……最多只能像现在这样轻声喊着女儿的小名。
好像这样做自己的痛苦会减弱几分。
若是自己是官吏多好啊,分润气运给女儿,就算不能治好女儿,也能让她不像现在这样痛苦!
或者,有着其他办法?
每日机缘系统!
请给我一个能够让女儿不再这样痛苦的机缘啊!
求求你!
薛玉良在心中祈祷。
然而,并没有什么回应。
“咦?”
他轻咦了一声。
视线中,原本用脑袋撞着墙壁的女儿转过身来,小脸苍白如纸,嘴唇没有一丝红色,一双丹凤眼直勾勾地瞪着薛玉良,眼神虽然空洞,仔细一看,却也能发现一丝情绪。
无尽的痛苦仿佛在瞳孔深处旋转。
以前,薛玉良只能默默站在一旁,等着女儿结束自残。
女儿一向无视他和郑世玉,从未像现在这样和自己产生交流。
“丫头!”
薛玉良忍不住向前一步。
薛小婉挪着步子,慢慢向他走来。
薛玉良将内心的激动按捺下去,缓步走去,弯下腰,将女儿揽入怀中,抱了起来。
说起来,父女俩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亲近过,三岁左右,薛小婉的失魂症就变严重了,非常抗拒和他人接触,比起在家和她一直形影不离的郑世玉来说,她和薛玉良的亲近程度略低。
“嗯!”
薛玉良冷哼了一声。
女儿紧紧地抱着他,头埋在他肩上,张口咬了下去,牙齿咬破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