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出她话里的歉疚,权志龙立刻抓住了机会。他放软了声音,那点委屈被放大,化作黏糊糊的、带着鼻音的哼哼唧唧:“忙到连我都想不起来了?我挑了好久呢……还以为你至少会发个信息问一下……”
他的声音透过电波,仿佛带着温度,轻轻搔刮着她的耳膜。简舒几乎能想象出他此刻可能的表情——微微蹙着眉,嘴角或许会无意识地向下撇,那双眼睛里,此刻大概盛满了被遗忘的“幽怨”。
这让她有些招架不住。她向来不太擅长应对这种直白的、带着撒娇意味的抱怨,尤其是来自权志龙。她放缓了声音,带着安抚的意味:“真的对不起,是我的疏忽,谢谢你记得。”
“这还差不多……”他哼哼着,语气里的那点小情绪瞬间被抚平了大半,甚至带上了一丝得逞后的轻快,“是一条款式很特别的围巾,纽约现在很冷,正好用得上……”
他絮絮叨叨地描述着礼物的细节,语气里的期待和邀功几乎要满溢出来。
简舒听着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。她看着街边相拥走过的情侣,和橱窗里反射出的自己独自一人的身影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:“听起来很暖和。谢谢你,志龙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,随即又响起他故作轻松的声音:“好吧……那说定了,不准再忘了!要好好用!”
“好。”她应承下来。
又简单聊了几句,挂断电话后,简舒握着手机,站在灯火阑珊的纽约街头,轻轻叹了口气。
而电话那头,权志龙放下手机,脸上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电话里的委屈。他嘴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,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。
温水,就是要这样,一滴一滴,不间断地,加进去。
权志龙的礼物盒子被放在工作台一角,本想忙完手头工作再拆,盒子安静地躺在那里,却像带着某种无声的催促。
叹了口气,她最终还是放下了笔,伸手将盒子拿了过来。
拆开外层包装,打开盒盖,柔软的米白色羊绒围巾静静躺在其中,细腻的纹理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。正如他所说,款式简洁而别致,触手温软,的确是她会喜欢的类型。
她拿起围巾,指尖陷入那片柔软的暖意里,冰冷的指尖瞬间被包裹。一股清冽又带点暖意的香调萦绕开来——是他常用的那款香水的尾调,想必是包装时沾染上的。
这味道,混合着羊绒的质感,莫名地让她心头微微一颤。
正当她拿着围巾有些出神时,搁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起,权志龙的视频通话请求跳了出来。
她犹豫了一下,还是按下了接听。
屏幕那端,他似乎是在某个休息室,背景有些嘈杂,但很快安静下来。他的脸凑近屏幕,头发像是刚做过造型,带着些许湿气,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期待,眼睛亮晶晶的。
“看到了?”他开门见山,嘴角已经忍不住上扬。
简舒将镜头对准了手中的围巾:“嗯,谢谢,很漂亮,也很软。”
“我就知道你会喜欢!”他的笑意瞬间漾开,带着点孩子气的得意,“快戴上让我看看!”
简舒有些无奈,但在他那灼灼的目光注视下,还是将围巾绕在了脖颈上。
“好看。”屏幕里的他收敛了笑意,目光专注地停留在她颈间,声音低沉了些许,“很配你。”
他的目光太过直接,简舒有些不自在地别开眼,手指无意识地捻着围巾的流苏:“让你破费了。”
“说什么破费,”他挥挥手,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调子,“你喜欢就好。纽约下雪了吧?正好用上,不许摘下来。”语气里带着他特有的、不容置疑的霸道,却又混着小心翼翼的关切。
“知道了。”她应着,目光落在围巾上,没有看他。
两人一时无话,听筒里只剩下细微的电流声和他那边隐约传来的音乐声。
“我这边还要准备一下晚上的演出,”他率先打破沉默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留恋,“围巾……记得常戴。”
“好,你忙吧。”
“嗯。”他应着,却没立刻挂断,屏幕上的脸定格了几秒,才像是终于下定决心,“那……再见。”
“再见。”
视频通话结束,屏幕暗了下去。工作室里重新恢复安静,只剩下铅笔在纸上的沙沙声。但脖颈间萦绕的温暖触感和那若有若无的、属于他的气息,却持续地提醒着简舒这份远道而来的“心意”。
她抬手轻轻摸了摸柔软的羊绒,看着窗外愈下愈大的雪,轻轻呼出一口气,白雾在冰冷的空气中氤氲开。
而地球另一端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