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过了多久,也许只是几分钟,也许是漫长的一个世纪,工作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。李胜利探进头来,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脸色,后面还跟着几个平时关系亲近的团队成员。
“哥……”李胜利试探性地叫了一声,慢慢走进来,手里还拿着那部屏幕碎裂的手机,轻轻放在远处的桌上,仿佛那是什么危险品。“你……还好吧?”
权志龙没有回答,依旧维持着那个颓丧的姿势,但紧绷的肩膀微微塌陷了一些。
另一个朋友,也是合作多年的音乐人,叹了口气,开口劝道:“志龙啊,可能就是一张普通的朋友合照呢?你看配文,是庆祝那个朋友的工作成果,简摄影师看起来就是在为朋友高兴而已。”
“对啊,”李胜利立刻接话,语气尽量放得轻松,“你看那小子,穿得花里胡哨的,一看就是搞时尚的,跟简摄影师在一个圈子,关系好点很正常嘛!可能就是……嗯,男闺蜜那种?”
“男闺蜜”三个字让权志龙的眉头动了动。
太阳语气沉稳地分析:“而且,简摄影师那个人,看起来界限感很强,很冷静。如果真有什么,未必会这么大方地发出来吧?可能就是很纯粹的朋友关系。”
你一言我一语,朋友们试图用理性的分析浇灭他心头那场因嫉妒而燃起的熊熊大火。
权志龙依旧沉默着,但那些话语,像一丝丝微弱的凉风,吹进了他被怒火和痛苦充斥的大脑。
“也有可能……”
这个念头,如同黑暗中透出的一缕微光,艰难地穿透了他厚重的负面情绪壁垒。
是啊,也有可能……只是朋友。
简舒的性格,确实不是那种会轻易与人亲密,尤其是发展暧昧关系的人。她对界限的坚持,他亲身领教过。如果真和那个Joe有什么,以她的作风,或许真的不会如此公开地展示。
那个Joe,看起来确实年轻、时尚,和她在艺术领域有共同语言。
他们站在一起,画面和谐,更像是志同道合的伙伴。
这个认知,像一盆不算太冰,但足够让他稍微冷静下来的水,缓缓浇下。那滔天的嫉妒之火,虽然没有完全熄灭,但肆虐的火势似乎被遏制住了一些。
他依旧觉得心脏闷痛,依旧无法接受她对别人展露那样毫无防备的、灿烂的笑容。但至少,那种即将被疯狂吞噬的、毁灭性的冲动,慢慢平息了下去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又缓缓吐出,试图将胸腔里那股浊气排出去。
“也许……你们说得对。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依旧沙哑,但少了那份骇人的暴戾。他抬起头,眼神里的赤红褪去一些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和挥之不去的落寞。
就算只是朋友,那个笑容,那份亲昵,依旧刺痛了他。因为这反衬出他在她那里的待遇——永远是隔着一层无形的墙,永远是冷静和疏离。
但至少,这让他从“她可能爱上了别人”这个最坏、也最让他无法接受的猜测中,暂时解脱出来一点点。
“我没事了。”他对着担忧的朋友们摆了摆手,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,“你们去忙吧,我想自己待会儿,静一静。”
朋友们互相看了看,知道他现在需要的是独处和消化,便没再多说,默默退了出去。
工作室重新恢复寂静。
权志龙靠在椅背上,仰头望着天花板。嫉妒的火苗变成了缓慢燃烧的炭火,依旧灼人,但不再失控。他开始冷静地思考。
那个Joe,无论是不是“只是朋友”,都像一个警钟,敲醒了他——简舒的世界,没有他权志龙,依旧可以很精彩,依旧会有人让她展露笑颜。
而他,不能再这样继续被困在原地,被自己的情绪反复撕扯了。
他需要找到一个出口。
无论是彻底放下,还是……找到一种新的、不被她轻易牵动的方式。
但无论如何,此刻,那份因一张照片而引发的、几乎摧毁他的风暴,暂时过去了。
嫉妒的火苗被理智勉强压制成闷燃的灰烬,不甘和委屈也暂时被一种更深沉的疲惫所覆盖。他意识到,任由情绪这样反复撕扯自己,除了内耗和让周围人担心之外,毫无益处。
他不能这样下去。
几乎是本能地,他的目光投向了控制台上那些闪烁的指示灯,堆叠的乐谱手稿,以及尚未完成的编曲工程文件。
工作。
这两个字像锚一样,沉入他混乱的心海,带来了一丝微弱却至关重要的稳定感。
工作不会背叛他。
音符不会突然对他冷若冰霜。旋律不会用朋友来界定他的位置。在音乐的世界里,他依旧是那个可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