讨厌她
的践行了自己的“宣言”。

    他比以前更频繁地出现在社交场合,身边偶尔会伴着不同面孔的、光彩照人的女伴,尽管他的眼神深处总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疏离。他接受采访时,谈及感情观,会用一种轻松甚至略带玩味的语气说:“过去了就过去了,人要向前看嘛。” 他甚至开始在社交媒体上,发布一些看似享受单身、恣意人生的动态。

    他努力扮演着一个已经彻底放下的权志龙。每一个完美的笑容,每一次游刃有余的应对,都是他筑起的堡垒,用以防御外界窥探的目光,也试图欺骗自己。

    然而,堡垒之内,荒芜一片。

    只有最亲近的团队成员知道,他待在录音室的时间越来越长,有时只是对着一段旋律反复修改,直至天亮。他抽的烟比以前多了,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疲惫,即使用再精致的妆容也难以完全掩盖。

    李胜利那次之后,没敢再当面提起简舒,但偶尔投来的、带着了然和一丝戏谑的眼神,总能让权志龙心底无名火起,却又无法发作。

    这天深夜,权志龙独自一人坐在空旷的工作室里,面前的控制台上散落着几张新曲的草稿。音响里低沉地循环着一段充满破碎感和冲突的电子音效,是他最近情绪的真实写照。

    他拿起手机,下意识地划开了屏幕。手指悬在一个他早已设置成“不显示该聊天”却依旧能背出内容的对话框上方。那是他和简舒最后一次车内谈话前,他发出的那条邀约信息。

    当时发出这条信息时,他是抱着怎样孤注一掷的心情?是卑微的期盼,是绝望中的最后一丝火光。

    然后呢?

    她来了。

    却带着一个关于另一个男人的决定离开。

    “呵……”一声冷笑在寂静的工作室里响起,带着浓浓的自嘲。

    讨厌她?

    他怎么可能讨厌她。

    他讨厌的是那个在她面前总是失控、变得不像自己的权志龙。

    他讨厌的是她那种可以轻易将他置于如此不堪境地的能力。

    他更讨厌的是,即使到了这个地步,听到任何关于她的零星消息,心脏还是会不受控制地揪紧。

    他权志龙,在她波澜壮阔的情感世界里,究竟算什么呢?一段微不足道的插曲?一个用来验证她对梁柏感情的……参照物?

    这个认知让他感到一阵尖锐的屈辱。

    他烦躁地关掉了音响,工作室瞬间陷入死寂。他点了一支烟,猩红的火点在黑暗中明明灭灭,像他此刻混乱的心绪。

    他拿出另一部私人手机,开机,忽略掉无数条未读信息和推送,径直点开了那个他偷偷注册、没有任何人知道的私人社交媒体小号。这个号,只关注了一个人——简舒。

    她的账号更新不多,大多是与工作相关的内容,偶尔会分享一些街景或者看展的照片。最新的一条动态,是几张黑白摄影作品,配文很简单,只有一句话:

    「所有的告别里,我最喜欢明天见。」

    权志龙的目光死死盯着那行字,夹着烟的手指停在半空。

    明天见……

    她在对谁说?

    他发现自己又开始不受控制地揣测她的心思,像个可悲的瘾君子。他猛地将手机屏幕按熄,反扣在桌面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
    “阿西……”他低声咒骂了一句,不知是在骂自己没出息,还是在骂那个总能轻易扰乱他心神的人。

    他讨厌这种失控的感觉。

    他讨厌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