惊吓
    权志龙以为时间已经将他打磨得足够坚硬,以为那份自洽能抵御一切。可当她再次出现,仅仅是一个照面,一个眼神,就轻易撕碎了他所有伪装。

    嫉妒、不甘、被无视的耻辱,以及那份从未真正死心的在意,如同岩浆般再次喷涌,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。

    After-party的喧嚣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,权志龙靠在最角落的阴影里,指尖夹着的香槟一口未动。

    舞台上燃烧殆尽的亢奋褪去后,留下的是更深沉的疲惫和无处着落的空虚。脑海里反复回放的,不是震耳欲聋的欢呼,而是那双在后台通道里,平静无波看向他的眼睛。

    李胜利端着酒杯凑过来,脸上还带着派对的热度:“哥,你今天真是……绝了!我看到好几个女艺人眼睛都看直了!”他挤眉弄眼,压低声音,“怎么样?有没有看上的?我去帮你要联系方式?”

    权志龙眼皮都懒得抬,声音冷淡:“没兴趣。”

    “别啊哥,”李胜利不死心,目光在人群中逡巡,“人生苦短,及时行乐嘛。你看那边,刚出道的那个女团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说了,没兴趣。”权志龙打断他,语气里带上一丝不耐。他烦躁地松了松领口,那些投射过来的、或崇拜或暧昧的目光,此刻只让他感到厌烦。他想要的,自始至终,只有那一束冷清清的光。

    他起身,无视李胜利在他身后“哥你去哪儿”的叫唤,径直离开了喧闹的派对现场。

    派对的喧嚣被隔绝在车门之外。权志龙靠在真皮后座上,闭着眼,指节却因过度用力而泛白。车载香氛是他惯用的雪松与皮革调,此刻却让他莫名烦躁。

    “哥,直接回酒店?”助理小心翼翼地从副驾探头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他鼻音浓重地应了一声,甚至没有睁眼。

    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循环播放着后台那一幕——她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牛仔裤,站在EXO那群光鲜亮丽的小子门口,神情平静得像在逛超市。而她身边那个咋咋呼呼的小姑娘,嘴里喊着“李贤俊欧巴人真好”。

    李贤俊。EXO。

    这两个词像两根生锈的铁钉,楔入他的太阳穴,突突地跳着疼。他以为自己早已修炼得铜皮铁骨,却在与她视线相撞的瞬间,溃不成军。那不足三秒的对视里,他用尽了毕生演技才维持住冰封的表象,天知道他的心脏在那一刻几乎要撞碎胸骨。

    为什么还是不行?

    时间不是最好的良药吗?

    他疯狂工作,试图用事业的巅峰填补情感的空洞;他接受心理疏导,学着与那份求而不得的痛苦“自洽”。他以为自己成功了,直到再见她的这一刻,所有精心构筑的堤坝轰然倒塌——原来那所谓的“自洽”,不过是把所有的惊涛骇浪都压在了海面之下,假装风平浪静。

    他以为自己早已痊愈。

    以为时间这剂麻药足够强劲。

    以为那座名为“梁柏”的丰碑已经让他学会了低头认命。

    可当她真的再次出现,仅仅是那惊鸿一瞥,那熟悉又陌生的侧影,就轻易将他所有的心理建设炸得粉碎!

    不是恨,不是怨,是一种更加汹涌、更加不受控制的东西——是依旧在意。是看到她身边站着别人,看到她通过李贤俊的关系出现在这里,想到她可能用那种他曾无比眷恋的、平静的目光去注视那些年轻活力的后辈时,那股几乎要将他撕裂的嫉妒和恐慌!

    李贤俊……EXO……

    一个个名字像火钳烙烫着他的神经。

    他算什么?一个已经被彻底归档的、连多看一眼都嫌浪费的过去式?

    不。

    他不接受。

    这个念头如同惊雷般炸响在他混乱的脑海。

    车子驶上青马大桥,窗外是维多利亚港璀璨的夜景,他却只觉得一片荒芜。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手机屏幕,停留在那个他早已删除、却背得滚瓜烂熟的号码上。

    “掉头。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沙哑。

    助理一愣:“哥?”

    “去她住的酒店。”他睁开眼,眼底是破釜沉舟的赤红,“现在。”

    助理透过后视镜看到他紧绷的下颌线,没敢多问,默默打了方向盘。

    是啊,凭什么?

    凭什么他在这里备受煎熬,她却能若无其事地带着妹妹追星,依靠着李贤俊的关系网?凭什么那个道貌岸然的家伙总能出现在她身边?还有那些毛头小子……

    不甘像野火般燎原,烧毁了他所有的理智和骄傲。

    他受够了这种假装释然的日子。受够了在每个深夜被回忆凌迟,却还要在白天扮演那个无懈可击的G-Dragon。

    车子停在半岛酒店门口,他戴上墨镜,径直走向前台。红发在灯光下像一团燃烧的火焰,却暖不透他冰封的眉眼。

    “查一下简舒的房间号。”他摘下墨镜,看向前台经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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