颜惊月本以为时景会说如何的辛苦,没想到他只是摇了摇头,轻描淡写地来了句:“不辛苦。”
颜惊月不信,道:“骗人!练武哪有不辛苦的。我看见别人都是很辛苦的。”
她虽然没有习过武,但也知道,这是一件很辛苦,很费力的事。但如今,却被时景轻描淡写地用“不辛苦”三个字说了出来。
时景抬头看了一眼夜空中的明月,说道:“当你有天意识到自己是那么的弱小,无力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时。习武,为的就是有一天,让自己变得更强大,更厉害,有更多的能力守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,所有的辛苦,便都觉得不辛苦了。”
时景讲得声情并茂,哽咽不止,停顿了一下,继续说道:“那时候我就在想,若是有一天我变得很厉害,我能够像她保护我一样保护她,那我付出再多也是值得的。”
不知为何,此刻的时景身上,散发出一股浓浓的忧伤和自责之情。
颜惊月快要被这一忧伤之感窒息了,不敢再看他,半仰着头,看着夜空。
两人一时寂静无话。
过了一会,时景忽然道:“我给你讲一个故事,怎么样?”
颜惊月一听,反正现在也没有什么事可以做,听故事最好不过了,道:“好啊,我最喜欢听故事了。”
时景缓缓讲了起来,说道:“从前,有一个小孩,他已经两天没有吃过东西了,实在是太饿了,犹豫了很久,迫于无奈之下,只好决定去偷东西吃,也不知该说是幸还是不幸,那小孩当场就被抓了个正着。”
颜惊月听到这,“咦”了一声,奇道:“怎么说?被抓到还有幸与不幸之说?”
时景说到这,笑了一下,说道:“当然有了。虽然不幸被抓到了,然而小孩并没有被打被骂,她抓住了偷她东西的人,也不生气,反而笑脸盈盈地说道:“偷东西可不是一个君子所为。”还说让那小孩不要再去偷东西了,将手中的包子给了那小孩。那小孩一下子就慌了神,急欲争辩,却又不知该如何说起,嗫喏几声,最终还是缄口不言,只是接过了包子,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。其实,那个小孩只是想要告诉她,他不是坏孩子,她不知道的是,这也是他生平第一次偷东西,也是最后一次偷东西,他实在是太饿了,这句话,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。”
时景却像是完全沉浸在了故事里,对周围的一切置若罔闻,一字一句地诉说着,说到后面,眼眶泛红,竟有丝丝哽咽之音。
颜惊月问道:“那幸运如何说?”
说到这个,时景脸上终于多了一抹笑容,说道:“幸运的是,从那之后,小孩便遇上了这一生中最重要的人。”
“后来,两人就这么相识了。小偷也变成了一个小乞丐,一个大乞丐带着一个小乞丐,一路走,一边乞讨。一个装死,一个装可怜。两人相依为命,就过了几年了,去了很多的国家,也经历了很多的事,历经磨难,正以为终得圆满之时,一场噩耗袭来。”
“当时,她得罪了一众权力滔天的人,众人力劝她不要去,此去九死一生,太危险了。但她说,这不是她一个人的事情,这关乎万民的事情,她一定要去。明知有危险,却还是义无反顾地去了。你说,她是不是很傻?”说到这里,他的声音已微带呜咽之色。
颜惊月点点头:“是有点傻。”说完,她话音一转,继续说道:“不过,她很勇敢,格局也很大。”
时景道:“所有的人都认为她傻,可我却偏偏不认为,一个人若是为了大义而牺牲,这才是那个人最大魅力所在。在大情大爱面前,小情小爱却显得微不足道了。”
颜惊月点点头,表示赞同。问道:“那后来呢?”
时景继续说道:“不出意外,那次,她果然遭到了暗杀,身受重伤,两人还未来得及说话,她再也没有醒过来,两人就此天人永隔。再后来,那小孩就一直等啊等,等了很久很久。”
颜惊月听着这个故事,蓦地心中一酸,努力忽略心中的那抹不适,继续问道:“那小孩等了多久?”
时景道:“很久很久。”
颜惊月急忙问道:“他等了那么多年,都没想过要放弃吗?要是一直都等不到呢?”
时景却摇摇头,语气坚定地道:“不会的,不会等不到的。”
颜惊月不明白他为何会如此笃定,问道:“为何?”
时景坚定道:“因为她说过,让那小孩等她,小孩就一定会等到的。她说过的话,就一定会算数。”
颜惊月没想到小孩那么痴情,又那么固执,心中一急,忙问:“那要是,实在,最终,结果还是等不到呢?”
时景语气坚定道:“那就一直等下去。”
颜惊月听着听着,眼眶不由得湿了,半响,问道:“可是,等待不是一件很痛苦的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