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并不知道师弟的名字,也只好跟着师姐一起叫他“师弟”了。
然而,师弟陡然一听这个称呼,不乐意了,怒目圆瞪,嚷嚷道:“你乱叫什么?我才不是你师弟!”说着,又是胡乱一剑刺了过来。
听他这语气,就好像‘师弟’是师姐的专属称呼一样,别人不许这么叫,只准师姐能这么叫他。
这棵树大得很,她并不担心师弟那把断了一截的短剑能伤到她,她一边闪躲,一边顺势问道:“你不想我叫你师弟。好啊,那你告诉我,你叫什么?”
这一刻,颜惊月感觉自己是在哄骗小孩子的怪姐姐,只为套出师弟的名字。
师弟并未多想,脱口而出:“我叫…”他正打算说出自己的名字,便被一个女子的声音打断了。
师姐喝道:“师弟,别上当,她在诓你。”
她在一旁与时景斗个不停,却又心系师弟,总留了一分心神给他,将二人的对话也都听了个大概,眼见师弟上当,就要暴露他自己的真实身份,心中大急,当即喝斥住了师弟。
师弟虽然好骗,傻得有些可爱,但师姐就不同了,她一听颜惊月这话,就知道她是在套师弟的话。
师弟一听,这才反应过来,接连两次,差点就上了她的大当,当即更是怒不可遏,手下的动作也快了几分。
一计不成,还被师姐给识破了,颜惊月也不恼,现在她已经看出来了,时景的武功厉害得很,师姐和师弟两个人联合起来,二打一都不是时景的对手,她的这条小命也算是暂时保住了,有恃无恐之下,心念一动,又生一计。
颜惊月说道:“你不告诉我也没关系,总有一天,我也会知道的。不过,你是不是春心动漾了?”
师弟一听,微微瞪大了双眼,又惊又怒,就像是自己的小心思被人戳穿了一样,急道:“你乱说什么?我没有。”
他话虽是这么说的,但眼神却是很诚实,偷偷看了身侧一眼。
幸好,方才颜惊月刻意压低了声线,旁人并未听到,也未注意到这边。
颜惊月也不反驳。师弟被说中心事,恼羞成怒,这一下子,是真的发狠了,二话不说,也不管三七二十一,提起断剑就一顿乱砍。颜惊月暗道不好,一时间,被逼得手忙脚乱,左闪右避,一边绕树而走,一边大声求救,苦叫连连:“时景,救命啊!”
时景那边正与师姐斗得正酣,时间一久,时景手中的匕首越来越熟练,斗了几百个回合,师姐明显落于下风,被逼得节节后退。时景听到颜惊月求救的声音,立马从战斗中抽身而出,来到颜惊月身旁,手中匕首一挡,“铛”一声,为她挡去了师弟的致命一击,紧接着,又向师弟刺了过去。
师弟正恼怒着,一心一意只想着眼前,并未注意到身后的异样。
事发突然,眼看师弟来不及躲避,师姐来不及多想,跨步上前,下意识伸手一挡,将师弟紧紧护住,下一秒,匕首划过,只听得“嗤啦”一声,手臂上就传来一阵剧痛,鲜血直流,血液顺着手肘,滴落在地上。
鲜红的血液洒在嫩叶上,开出一朵娇美又艳丽的花。
看来,这把匕首并没有毒。
胜负已定!
师弟听到背后声响,转过身来,见师姐手臂被划伤,脸色霎时变得雪白,惊道:“师姐,你受伤了!”
师姐后退几步,右手捂着受伤的左臂,鲜血从指缝间流了出来,淡声道:“我没事。”
颜惊月见她受了那么重的伤,流了那么多的血,却依旧能面不改色,这般忍耐力,非一般人能有。
师弟连忙从衣襟上撕下一个长条,慌得不行,连手上拿着的长条也颤颤巍巍的,好不容易才将伤口包扎好。
师姐心下明白,对方武功远胜于己,也并未有心要她的命,否则刚才那一下,便足已要了自己的性命。
她从小自认为认真读书,刻苦训练,从未有过一日懈怠,在同一代之中,也可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了。但今日,在颜惊月那里占不到好,没想到在时景这边,与他对打了几百招,也节节败退,落于下风。今日在她二人手上接连受挫,一时之间,师姐有些难以接受,怔住了。
但她心知今日有时景在,这次的刺杀是不可能成功了,继续留在这里,也无济于事,目光沉沉地看了时景一眼,又看了看颜惊月,静默片刻,突然开口道:“走!”
师弟惊呼道:“啊?走了?”
师姐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他一眼,转身就走,丝毫不理会他,说道:“不走,你就在这等死吧。”
师弟见师姐说走就走,丝毫不犹豫,自知只有他一人不是时景的对手,心中虽有不甘,但也明白技不如人,留下也无用,只会白白丢了性命,瞪了两人一眼,当即转身,随后追去。只见他在松林间蹦跳而走,一蹿一跳的,滑稽不已,不由得一阵好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