滞。他正低头听着同伴说话,米色针织衫衬得整个人很温柔。
像。
太像了。
不是五官完全一样,而是那种气质——微微低头时的专注,侧脸的弧度,还有那种说不清的温润感。都像极了那个在我记忆里住了太久的人,那个我以为已经封存得很好的人。
时间突然变得很慢,周围的喧嚣像被按了静音键。我僵在原地,抱着书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,指节发白。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又突然松开,空落落地疼着,继而是急促的跳动。
电梯缓缓上行,他在离我远去。
理智在尖叫:那不是他!只是个陌生人。
可是情感从来不听理智的话。那些我用了这么多年筑起的堤坝,在一个相似的背影面前,溃不成军。
我几乎要追上去。就想再看一眼,就一眼。
但我的脚像生了根。
追上去又能怎样呢?就算长得再像,他也不会是那个能接住我所有反话、看懂我所有伪装的徐星野。他不会有那个眼神,不会用那种能瞬间抚平我所有焦躁的语气对我说“我爱你”。
我爱的,从来不是一张脸。我爱的是那个倾注了灵魂、在无数个深夜里给过我光亮的、完整的灵魂。
电梯到了顶层,他的身影消失在人群里。
像一场短暂的海市蜃楼,出现得突兀,消散得无声。
我低下头,长长地吸了一口气,又缓缓吐出。怀里的书硌在胸口,生疼。原来这么多年过去了,这道伤从未真正愈合。它只是结了层薄薄的痂,轻易就被一个相似的背影揭开,依旧鲜血淋漓。
我最终没有动。站在人来人往的商场中央,感觉自己像一座孤岛。
抬起头,望着那个空荡荡的电梯口,我极轻地扯了下嘴角。
看吧,林晚。你终究还是,没能彻底走出来。
我转过身,朝着相反的方向,一步一步,走得很慢,却异常坚定地,重新没入了人海。只是这个午后的阳光,突然就再也照不进心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