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行人迅速沿着原路撤退,枪声在身后零星响起,但已无法阻挡他们决绝的脚步。
暮色彻底笼罩了这片罪恶之地,只有直升机旋翼的轰鸣声,划破了死寂的夜空,带着奄奄一息的希望,和满身的伤痕,朝着未知的生机,疾驰而去。
矿坑的迷雾渐渐散去,只留下满地狼藉和无声诉说着刚才那场惨烈守护的斑驳血迹。徐星野用他看似柔弱的身躯,爆发出最后也是最强大的力量,完成了对爱人的守护,也将那个冰冷已久的霁林,彻底拉回了充满痛苦与牵挂的人间。
在救护车赶来之前,在密林的边缘,徐星野靠在树干上,血不断地从他腹部的伤口涌出,他的脸色苍白如纸,呼吸微弱。林晚因为之前的折磨和惊吓,加上看到徐星野重伤的刺激,已经意识模糊,昏睡过去。
徐星野看着霁林,眼神清醒得可怕。他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,不仅仅是因为这处刀伤,更是因为他早已油尽灯枯的身体,根本承受不住这样的重创。
他从贴身口袋里,颤抖地取出一支微蓝色的药剂,针头在月光下闪着寒光。这是一支能强烈干扰并选择性抹除近期记忆的生物制剂,副作用未知,是他通过灰色渠道获得的,作为最终“安排”的一部分。
就在霁林震惊地看着他,而徐星野准备自己动手注射给林晚时,林晚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,她似乎感受到了什么,极其微弱地喊了他的名字,然后又陷入了昏迷。
“慢着!”霁林一把抓住了徐星野的手腕,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,“徐星野你疯了?!如果你把这个打下去,等她有一天想起来,她会恨死你的!”
“我知道……”徐星野扯出一个极其难看的、带着血沫的笑容,“但是这样……我们都不会再痛苦了。”他剧烈地咳嗽起来,鲜血从嘴角溢出,“我爱她……所以,我只能成为她的过去……我宁愿她爱上别人,平安喜乐地过完一生……也不想她的世界,再因为我的存在……而有一丝一毫的痛苦……”
他抬起头,望向被茂密枝叶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夜空,眼神有些涣散,仿佛在寻找什么。
“你看……夜晚再孤独,也有月亮相伴……没有夜晚的黑暗,谁又会看见星星的光芒呢……”
他收回目光,重新聚焦在霁林脸上,语气变得异常冷静和清晰,仿佛回光返照:
“霁林,我要嘱托你一些事。”
他一条一条地交代,如同部署一项绝密的行动计划:
“第一,我会找一个没有人的、安静的地方死去,不用试图寻找我。”
“第二,我走后,把她安全送回家。在此之前,找一位可靠的女性帮她换好干净衣服,处理好外伤,别让她家里人看出异样,担心。”
“第三,她关于我的记忆……会在一年之内逐渐模糊、消失。这一年,请你继续以我的身份,在社交平台偶尔发布一些动态,制造我还在国外的假象。等一年后,注销所有相关账户,连同你一起,从她的世界里彻底消失,别再……打扰她。”
“第四,我的孩子……就拜托给你和顾生照顾了。请务必……帮我保护好他们,让他们平安长大,我的事情也不用告诉顾生,不要让他担心,就告诉他我出国了就好,他了解我的性子。”
“第五,也是唯一关于你的……”他看向霁林的眼神,带上了一丝真正的、属于朋友的担忧和不忍,“虽然这样说对你很残忍,虽然你独自生活也可以活得很好……但你跟我不同,你无法忍受漫长的孤独……所以,如果一切还来得及,如果……试着跟秦御聊聊吧。你们之间最大的问题,就是都把自己包裹得太紧,从不屑于去真正沟通……别让一切……变得像我这样……无法挽回……”
说完这些,他用尽最后力气,将那支药剂,缓缓推入了林晚的手臂静脉。
然后,他半跪在地上,艰难地握住林晚无知无觉的手,将那只冰凉的手贴在自己沾满血污和泪水的脸颊上,眷恋地蹭了蹭。像一个虔诚的信徒,在进行最后的告别。
下一秒,他猛地松开手,用尽生命中最后一股力量,撑起残破的身体,踉跄着,头也不回地、决绝地消失在了漆黑的丛林深处。
他选择了孤独地走向终点,如同他曾经错误地选择“孤独”地承受一切,最终失去了所有。
等林晚再次醒来,是在医院的病床上,身边守着面色惨白、眼神躲闪的霁林。
身体的伤痛可以被治愈,但心里的空洞却无法填补。那些关于绑架的恐怖记忆变得模糊,但徐星野浑身是血推开她的画面,和他最后那个眼神,却像烙印一样刻在她脑海里。
“徐星野呢?他去哪了?”她抓住霁林,声音嘶哑,“我做了一个噩梦……很不好……我要见他!现在就要!”
霁林按照徐星野的“剧本”,艰难地扮演着自己的角色,试图用“吵架”、“离开”、“对不起你”这样的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