霁林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,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只发出了一声破碎的、如同幼兽哀鸣般的哽咽。然后,在众目睽睽之下,在这个曾经给过他兄长般温暖的故人面前,他哇的一声,像个迷路多年、终于找到家的孩子一样,毫无形象地、撕心裂肺地哭了出来。
他哭得浑身瘫软,几乎站不住,只能靠在徐星野的身上,眼泪汹涌而出,迅速浸湿了徐星野的衬衫。他的哭声里,充满了这漫长岁月里所承受的所有不公、所有折磨、所有无法言说的痛苦和……那份至死都未能彻底磨灭的、对爱与温暖的渴望。
徐星野什么都没有问,只是默默地、紧紧地抱住了他,任由他在自己怀里发泄着积压了太久的泪水。他轻轻拍着霁林瘦削的、不断颤抖的背脊,如同多年前安抚那个因为被排挤而难过的小少爷。
“哭出来会好些,没事了……”
在酒吧昏暗的灯光下,在周围人或诧异或怜悯的目光中,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“毒蛇”消失了,只剩下一个哭得撕心裂肺的、遍体鳞伤的年轻人。
而远处阴影里,一直默默守着的秦御,看着这一幕,看着霁林终于在徐星野怀里崩溃大哭的样子,心脏痛得几乎痉挛。他知道,能给霁林带来救赎的,永远不会是他这个造成一切痛苦的刽子手。
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,两行滚烫的泪水,终于也从他的眼角滑落。
悔恨的泪水,为时已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