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放开我!秦御你放开我!让我去死!我受不了了……我真的受不了了……”霁林的哭喊声变成了破碎的呜咽,所有的力气仿佛在瞬间被抽空,他瘫软下来,如果不是秦御紧紧抱着,他早已滑倒在地。
秦御将他紧紧地箍在怀里,感受着他瘦削身体剧烈的颤抖和那压抑不住的、绝望的哭泣。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和后怕像冰冷的潮水将他淹没。
他差一点……差一点就永远失去他了!
他半抱半拖地将霁林带离那片狼藉和危险的边缘,将他按在花房里唯一一张还算完好的藤制沙发上。霁林不再挣扎,只是蜷缩起来,将脸深深埋进膝盖里,肩膀剧烈地耸动着,发出像小兽受伤般的、压抑而痛苦的哀鸣。
秦御蹲在他面前,看着他这副样子,心脏像是被凌迟。他伸出手,想要碰触他,指尖却在即将碰到他头发时,微微颤抖着停住了。他从未感到如此无措。
泪水的控诉与心的碎裂
不知过了多久,霁林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,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。他慢慢地抬起头,泪眼朦胧地看向秦御。
那双被泪水洗过的眼睛,暂时驱散了空洞和疯狂,只剩下无尽的委屈、悲伤和……一种让人心碎的不解。
“为什么……秦御……”他哽咽着,声音破碎不堪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满是伤口的心底挤出来,“你告诉我……到底为什么……要这样对我?”
他伸出手,颤抖地抓住秦御的衣袖,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,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,砸在秦御的手背上,烫得惊人。
“我只是……只是喜欢你啊……”他哭得几乎喘不上气,像个迷路的孩子,“从第一次见到你……我就喜欢你……我知道我笨……我不会说好听的话……我只会用那种蠢方法引起你的注意……”
他断断续续地诉说着,那些深埋在心底、从未宣之于口的卑微爱恋。
“我看到你跟别人在一起……我这里……”他用力捶打着自己的心口,“会好痛好痛……我把我有的都给你了……我的心……我的身体……我的一切……”
“我知道我配不上你……我知道你恨我……因为我没能救你妹妹……你报复我……折磨我……我都认了……是我活该……”
他的声音充满了绝望的困惑:“可是……为什么……在我已经尽量不吵不闹……尽量听话之后……你还是不满意……为什么一定要把我逼到这一步……一定要看着我彻底疯掉……彻底毁掉……你才甘心吗?”
“秦御……”他哭得浑身脱力,几乎瘫软在沙发里,只剩下那双泪眼死死地看着他,发出最卑微、最绝望的祈求,“我只是喜欢你而已……我只是想待在你身边而已……难道就连这样……也是不可饶恕的罪过吗?”
这一声声泣血的控诉,像一把把钝刀,反复切割着秦御的心脏。他看着眼前这个哭得几乎晕厥的人,这个被他用“恨”的名义强行锁在身边,一点点磨去光芒、逼入绝境的人。
直到这一刻,直到差点永远失去他的这一刻,秦御才不得不面对自己内心那个被他刻意忽略、压抑已久的真相。
那些因他与其他男人多说一句话而燃起的无名火;那些看到他隐忍表情时一闪而过的心疼;那些在他安静望向窗外时,自己心中涌起的莫名烦躁;那些在生意场上遇到与“霁”字相关事物时的瞬间失神;那些深夜归来,必须将他紧紧拥入怀中才能安睡的依赖……
这哪里是恨?
这分明是……爱。
是他不敢承认、不愿面对,用最扭曲的方式表达出来的,深刻入骨的爱。
他以为自己在驯服一只不听话的宠物,却不知自己早已在过程中,交出了从未给予过任何人的、那颗冰冷而孤独的心。
秦御猛地伸出手,将哭得几乎虚脱的霁林,用力地、紧紧地抱进了怀里。这个拥抱,不再是充满占有欲的禁锢,而是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恐惧和无法言说的悔痛。
“别说了……”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他将脸埋进霁林冰凉而汗湿的颈窝,“……是我的错。”
霁林在他怀里僵硬了一下,随即,更加汹涌的泪水浸湿了他昂贵的西装外套。他仿佛要将所有的委屈、所有的痛苦、所有的爱而不得,都在这一刻哭尽。
秦御只是更紧地抱住他,一遍遍地,在他耳边重复着,声音低沉而坚定,像是在对他承诺,又像是在对自己宣誓:
“不会了……以后再也不会了……”
月光依旧清冷地洒在狼藉的花房里,映照着相拥的两人。一个哭尽了所有的力气,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紧紧依偎;另一个则用尽全力地拥抱,仿佛要将对方揉入自己的骨血,以此来驱散那几乎失去的灭顶恐惧。
在这一片混乱与泪水中,某些坚固的东西碎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