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任何停顿,继续着对话,却自然地伸手拿过旁边遥控器,将空调温度调高了两度。然后,他顺手拿起自己搭在椅背上的羊绒开衫,看也没看,精准地扔到了霁林身上。
动作流畅自然,仿佛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霁林被带着秦御体温和气息的开衫罩住,愣了一下。那温暖的触感像一根细针,猝不及防地刺破了他冰封的心防,带来一阵尖锐的酸楚。他紧紧攥着开衫的边缘,指节泛白,低下头,努力掩饰瞬间泛红的眼眶。
为什么?他在心里无声地问。为什么要在这种无尽的折辱与控制中,偶尔施舍一点这样残忍的温柔?
会议结束,秦御切断视频,书房里恢复寂静。他转动座椅,看向依旧蜷在沙发里、披着他开衫的霁林。
“书好看吗?”他问。
霁林抬起头,已经恢复了平静,只是眼底残留着一丝未来得及完全藏好的波澜。“看不明白,不知道啥意思。”他实话实说,带着点自暴自弃。
“你不是大少爷吗?难道没有读书的习惯?”
“我有钱又不代表我有文化。”
秦御起身,走到他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然后弯腰,捡起滑落在地板上的书。他翻到霁林刚刚盯着的那一页,是萨特关于“他人即地狱”的论述。
秦御的指尖划过那行字,忽然低笑了一声。“地狱?”他抬起眼,目光锐利地看向霁林,“你是觉得这里是地狱?”
霁林抿紧嘴唇,不答。
“霁林,”秦御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千钧重量,“就算这里是地狱,也是我为你亲手打造的。你只能待在这里,哪里也别想去。”
他伸出手,不是粗暴的捏握,而是用指背,极其缓慢地蹭过霁林冰凉的脸颊。那动作甚至带上了一丝诡异的怜惜。
“而且,”他俯身,靠近霁林的耳边,用气音低语,如同魔鬼的蛊惑,“你会习惯的。习惯我的温度,习惯我的气息,习惯……没有我的每一分每一秒,都变得难以忍受。”
下午,造型团队来到别墅,为晚宴做准备。霁林像个人偶一样被摆布,试穿秦御为他挑选的礼服。最终定下的是一套深灰色的定制西装,面料昂贵,剪裁精良,将霁林清瘦修长的身形勾勒得淋漓尽致,却又不会过分张扬,恰到好处地扮演着“陪伴者”的角色。
秦御亲自为他调整领结,手指偶尔擦过他颈侧的皮肤。霁林僵硬地站着,任由他摆布。
“很好。”秦御退后一步,审视着镜中的霁林,目光带着纯粹的占有和欣赏,“很适合你。” 他拿起那条从未离身的铂金蓝宝石项链,再次为霁林戴上,冰凉的触感让霁林微微一颤。
“这个……可以不戴吗?”霁林终于忍不住开口,声音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恳求。这项链像一个无形的枷锁,时刻提醒着他的身份。
秦御的动作顿住,眼神骤然降温。“不可以。”他干脆利落地扣好搭扣,语气不容置疑,“这是我的标记。”
他看着霁林眼中一闪而过的屈辱和失望,心底某种暴虐的情绪隐隐抬头。他捏住霁林的下巴,迫使他对视:“觉得委屈?觉得我把你当物品?”
霁林倔强地回视着他,眼圈微微发红,却咬着牙不肯服软。
看着他这副样子,秦御胸口那股无名火越烧越旺,却奇异地夹杂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……悸动。他就是爱极了霁林这副打不碎、折不断,永远带着刺的模样。这让他感觉自己是活着的,是在进行一场势均力敌的征服。
“霁林,”他忽然放缓了语气,指腹摩挲着他下巴细腻的皮肤,说出的话却更加残忍,“你要记住,能被我看上,是你的运气。至少,我能给你霁家给不了你的‘庇护’,和普通人几辈子都挣不来的物质生活。而你,只需要付出一点……微不足道的自由,和顺从而已。”
晚宴前,霁林坐在窗边发呆,夕阳的余晖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虚幻的金边,看起来脆弱又美丽。秦御处理完工作走进来,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。
他脚步顿住,心底某个角落似乎被轻轻触动了一下。他走过去,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靠近,而是倚在旁边的墙上,静静看了他一会儿。
“在想什么?”他问,声音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放缓。
霁林回过神,看了他一眼,又移开目光,落在虚无的空气中。“想我养过的一只猫。”他轻声说,声音飘忽,“后来它跑了,再也没回来。”
秦御的眼神微暗。“猫养不熟,很正常。”
“是啊,”霁林扯出一个极淡的、自嘲的笑,“可能它更喜欢自由吧,以前我也养过猫,但是它很快就跟别人跑了,所以后来,我只会养狗。”
这句话像一根刺,轻轻扎了秦御一下。他走到霁林面前,蹲下身,这个姿态让他难得地需要仰视霁林。他握住霁林放在膝盖上的手,那手冰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