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章 崩溃
或许闭上眼睛就不再痛苦。

    为什么在我被孤立、被霸凌,独自蜷缩在冰冷角落的时候,你不让我死?少年时的孤独像深不见底的寒潭,他一度以为,自己永远也等不到天亮了。

    ·为什么在我一次次遭遇意外,与死神擦肩而过的时候,你不让我死?命运曾有那么多次机会可以轻易带走他,却偏偏都放过了他。

    为什么……为什么偏偏是现在?

    在他终于爬出了深渊,在他亲手构建了属于自己的光明,在他有了想要用生命去守护的妻儿,在他对这个世界产生了最深的眷恋之后……才用最平静的医学宣判,给了他最致命的一击。

    凭什么?

    凭什么!

    他缓缓抬起手,看着自己骨节分明、依然有力的手掌。

    这双手,曾经在商界翻云覆雨,曾经为妻子拭去泪水,曾经将孩子们高高举起。

    而如今,它们却连抓住自己最珍视的幸福,都显得如此徒劳。

    一种深入骨髓的寒冷,从心脏开始,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。

    他睁开眼,窗外的城市依旧车水马龙,喧嚣而充满生机。可他站在那里,却感觉自己正站在一个透明的玻璃罩子里,与这鲜活的人间隔绝开来。

    所有的声音都变得遥远,所有的色彩都开始褪去。

    原来,命运的残忍,不在于它给予的痛苦有多深,而在于它总是在你尝到最甜的蜜糖后,才让你彻底失去品尝的资格。

    回到家,把自己关起来冷静之后,他只能平静的,不让妻子看出破绽。

    徐星野坐在宽大的书桌后,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。窗外最后一丝天光消失,他却没有开灯,任由阴影将自己吞没。

    突然,一阵淡淡的敲门声。

    林晚走了进来,捧着一杯热咖啡。

    “又装深沉呢”她逗了逗他“怎么不开灯啊,故意吓我”

    “啊?没有,我忘了开灯,刚才有点累了”徐星野立刻换上一副温和的表情。

    “你怎么了?不开心吗?”她起身,走到他面前,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。

    徐星野回过神,抓住她的手,力道有些紧。他勉强笑了笑:“没什么,我只是突然想到,假如有一天我死了,你会怎么样?”

    “你把自己关起来就想这些东西啊”

    林晚皱眉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你不是常说你死了我都不会掉眼泪吗?”林晚语气带着一丝嗔怪,在他对面的扶手椅上坐下,抱起一个软垫,“你总是这样,轻易就否定自己对别人的重要性,真是有点自私。”

    徐星野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凝视着她,继续问“回答我,如果我死了,你会怎么样?”

    林晚收敛了玩笑的神色,认真思考了一下,声音轻了下来:“如果你死了,或许我会活下去,也或许会……这取决于很多东西……孩子们需要你,还有……我很想你。”

    “我希望你活下去。”徐星野的声音低沉而坚定。

    林晚敏锐地捕捉到他话里的异常,她倾身向前,目光如炬:“徐星野,告诉我,你知道我们俩都不是傻子。你是聪明人,应该知道骗我的后果。”

    书房里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。徐星野沉默了片刻,终于开口,声音平静得可怕:“大夫告诉我,我可能……随时都会死。”

    “你说什么?”林晚猛地站起身,怀里的软垫掉在地上,“你胡说八道!你什么时候去做检查的?你不是除了精神方面之外很健康吗?怎么会……怎么会……”

    她摇着头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:“不……这怎么可能……这不可能……”声音已然带上了哭腔。

    徐星野脑袋里都是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她真相的矛盾。“如果换做以前,我可能没有感觉,甚至觉得是解脱。但现在不一样,我很舍不得你……”

    徐星野站起身,走到她面前,抬手用指腹轻柔地为她擦去不知何时滑落的眼泪,表情温柔得像静谧的湖水。“所以,我们得分开。”

    “因为只有脱离跟我的关系,你才能没有负担地开始新生活。何况我本身就有精神类疾病,只能是你的拖油瓶。你离开我会过得很好。”他语气平稳地陈述着,仿佛在安排一项寻常的工作,“我已经把我全部的财产转移到你名下。不过我想以后你带着孩子很难再跟别人在一起,所以如果你为难的话,我会把孩子们委托给霁林照顾。你什么都不需要担心。”

    林晚已经泣不成声,身体微微颤抖。这样的打击对他们平静的家庭来说,无异于晴天霹雳。

    再找一个?徐星野是随随便便就能被代替的吗?那些深入骨髓的习惯,那些只有彼此懂得的瞬间,那些刻在生命里的印记,要怎么抹去?

    “那……霁林知道吗?”她哽咽着问。

    “他不知道,也没必要知道”徐星野轻轻摇头,“虽然他的承受能力比较强,但我觉得对他来说我没那么重要。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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