恰相反。他对追求者的“包容”,源于内心深处对一切善意的珍视。他能共情“喜欢”本身的卑微与勇敢——他自己曾那样卑微又炽热地喜欢过秦御,太明白那种小心翼翼、患得患失的心情。即便无法回应,他也绝不会践踏这份真心。因为践踏它,就像在践踏当年那个雨夜里,满怀赤诚却伤痕累累的自己。这份“包容”,是他历经世态炎凉后,依然保有的、对世界最后的温柔。
徐星野悲悯,但疏离;霁林浑身是刺,却心软如绵。
“好好好,谁不知道你徐老板只偏爱你老婆一人,”霁林摆摆手,“你就别秀了。我跟你说减肥的事呢!”他有些懊恼地捏了捏自己感觉有些肉感的脸颊。
徐星野点了几道菜单上价格适中、自己也不太感兴趣的菜,然后将菜单递给侍者,目光重新落回霁林身上。“怎么了?突然说这个。”
“没怎么,就是感觉自己胖了,有点丑。”霁林闷闷不乐。
徐星野觉得莫名其妙:“你这也太苛求自己了。”
“看你那么瘦,我就更有压力了。”霁林叹了口气,声音低了下去,“主要是我觉得……我胖了的话,好像就不配被爱了。”
徐星野看着他,眼神里带着一丝无奈:“你看我干什么?我是因为胃不好,加上挑食才瘦的。我们又不是明星,瘦得跟柴火棍一样就好看吗?”
“好看啊。”霁林抬眼,语气有些执拗,“你看那么多人喜欢你,不就是因为你又帅又高又瘦吗?”
“肤浅,虽然长得好看的人不一定就是好人,但你也不能太在乎这些表面的东西。”徐星野淡淡评价,不再继续这个无解的话题。
餐点很快上来。徐星野姿态优雅地切着盘中的蔬菜,而对面的霁林已经毫无形象地开始狼吞虎咽,仿佛饿了好几顿。
“你慢点吃。”徐星野递过去一张餐巾,看着他鼓起的腮帮子,语气不容置疑,“不要减肥了。”
霁林咽下嘴里的食物,喝了一大口水:“我早上就吃了俩西红柿,饿死我了。”他顿了顿,眼神有些迷茫,“可是……”
“听着,霁林。”徐星野打断他,目光沉静而有力,“你现在克制食欲,目的不应该是为了赢得谁的喜爱。而是因为你想看看那个更自律、更精神的自己,是因为你觉得能完成目标的自己特别棒。”他声音放缓,带着一种引导的力量,“要学会对自己好,珍视自己。当你自己成为一片绿洲时,他人的爱意才会自然而然地流向你。没有多少人,会愿意将稀有的爱意,徒劳地浇灌在一片自我放弃的干涸沙漠里的。”
“徐星野,你真他娘的天生就是引导型爱人,要不是我不喜欢你这个类型,还有秦御的事吗,我肯定喜欢你,不行你当我爸吧,我收你当义子……不好意思说反了”
徐星野对于霁林这种恶俗玩笑懒得理,只是继续吃盘子里的食物。
霁林握着刀叉的手顿了顿,垂眸看着盘中精致的食物,久久没有言语。窗外的夜色渐浓,餐厅里的灯光在他浓密的睫毛下投下一小片阴影,掩藏了他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