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官兵均向两侧后退一步,让出一道通道来,他步态沉凝,行至众人前,“你敢,她若有丝毫损伤,你必死无疑。”
他声音不大,轻如落雪,但却每一片都直刺骨髓。
听闻此话黑衣人突然放声大笑,看来她挟持之人身份必然不简单:“我死不足惜,亦不惧死,且有如此貌美的小娘子给我陪葬,黄泉路上佳人相伴,岂不美哉。”
赵兰亭道:“你想如何?”
黑衣人将刀指向众人道:“让他们都出去,再给我准备一匹快马,待我到达安全之地,就放了她。”
赵兰亭没有说话,只是抬手向后摆了摆手,示意他们退下,又吩咐江复道:“按他要求去办。”
众人鱼贯而出,念之见那刀柄从自己脖颈处移开,顿时松了口气,此时还不忘向身后的周卿云摆手,示意她也赶紧离开,但她不知周卿云早已昏死过去了。
黑衣人虽不识对面之人身份,但此等大案,却为了一个女人便轻易将凶手放走,他顿感好似拿住了此人七寸一般,为报适才之仇,他故意将一只手背贴在念之脸上轻抚,还凑近念之嗅了嗅,挑衅道:“小娘子好香啊!肌肤滑嫩,腰肢纤细,果然英雄难过美人关,更何况这白面书生呢。”
念之此刻倒是冷静下来了,那黑衣人凑近她时,那股子腥臭之气愈发重了,她下意识歪头躲避,倒不是因为害怕,而是那黑衣人身上的味道,实在令她作呕,头脑都有些发晕了。
赵兰亭藏在袖中的手早已攥指节发白,眼中透出的的杀意,好似瞬间要将黑衣人碎尸万段,他向前迈步道:“别碰她。”
那黑衣警醒,向那罗汉床附近倒退一步,随即又将那刀柄再次横在念之的脖颈处,刀刃锋利只是碰了一下皮肤,顷刻间显出一道浅浅的血痕来,“别动!再动我就割了她的喉。”
赵兰亭不敢轻举妄动,也不再放狠话,避免激怒黑衣人,他声音带着几分急切,“本宫乃当朝太子,我可以与她交换,你挟我做人质,好过劫持一名姑娘。”
黑衣人觉得好笑:“太子?那我就更不能放了她,你这么看重她,竟愿意为她以身犯险,看来是放在心尖上的人呢!”
此话像是戳破了二人间的窗户纸一般,赵兰亭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没离开过念之,念之抬眸时刚好与之视线相接,他目光炽热,念之羞愧垂眸,若非她执意而来,他便不会投鼠忌器,受人辖制。
念之垂眸间,余光瞥见那插在棋盘上的兰花簪,计上心头来,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,她但凡一动,怕是刀刃就要划破她的喉咙了,霎时鲜血四溅,她光想想都觉得不寒而栗。
念之再次抬眼,眼光在那兰花簪与赵兰亭二者来回流转,赵兰亭看明白她的暗示,故意转移那黑衣人的目光道:“是,她于我而言极为重要,所以还请阁下饶她一命,你若肯认罪伏法,本宫可饶你一命。”
虽然是为了转移黑衣人的注意,但是他话语总是透着真情的。
黑衣人得意忘形起来,将那刀转而指向赵兰亭道:“哟哟哟,太子这是在求我吗?哈哈哈”
念之亦是为之一动,转眼间又回过神来。
黑衣人瞧出念之不为所动,来了兴致,挑衅道:“太子还真是一片痴情,小娘子可有什么话同他讲,一会儿可就要分离了。”
念之没有理他,但黑衣人却不依不饶道:“你不说我就在你脸上画花儿。”说这还在拿刀在她脸上比划着。
念之哪里还敢动,眼睫眨得慌乱,她觉着这黑衣人废话太多,真想将他的嘴巴撕烂,“多谢殿下,我暂无大碍,请殿下放心。”
黑衣人道:“好一个郎情妾意。”
念之趁着黑衣人放松警惕,侧目伸手拿过那簪子,将其藏于袖中,转而暗示赵兰亭。
赵兰亭微不可查的点头,意在于放心,有我在。
念之攥紧簪子,呼吸变得浅而急促,心脏也要破体而出,此搏一不留神便可能搭上性命,但看到赵兰亭的眼神,她又缓和了几分,只见她将那簪子重重的刺向黑衣人的腰间。
念之借机挣脱束缚,跑向赵兰亭,那黑衣人不顾腰间簪子搅动血肉之痛,跨步向念之大叫道:“臭娘们儿,你敢偷袭我。”
说着举刀朝念之背后砍来,念之跑得太急竟然被自己的后腿绊倒了,眼看就要跌倒在地,而那黑衣人的刀正悬在她头顶,就在这生死存亡之际,赵兰亭一个疾步右臂稳稳拦在念之腰间,左手接住落下的刀刃。
鲜血从指缝中流淌,滴在念之身上,她缓缓抬头,那血正好滴在她的额头,滑落脸颊时他的血混着她的泪水,一起滴在她的手背上,一道浅浅的血痕留在脸颊上。
她没想到他会为了他空手接下那白刃,她觉得他这么做实在不值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