宫中时经常这样唤他,每次她这样求他,无论任何事情都不会拒绝。
这样的她,要赵兰亭如何拒绝呢?
看着她的笑盈盈的模样,好像回到了从前一般,他不自觉的抬手去理她额前的碎发,他眼睛像水波一样柔和,流动,“好。”
面对这样的目光,念之本能的低头回避,甚至有些愧疚,她觉得自己是坏透了,如他这般好的人,她怎么能以之七寸相利用呢?
三人同乘一车,车身微晃,如同母亲轻摇的怀抱,将一切不平坦的道路全都抚平,市井的喧嚣也化成了模糊的摇篮之音,是轻抚和哄吟。
周卿云许是太累,竟靠再念之肩膀上睡着了。
念之二人换回了原来的衣裳,她将披风拿在手里,欲伸手还给他,可见他此时正闭目端坐,又收回了手,索性直接将披风搁在一旁。
不知过了多久,马车忽然停下来,赵兰亭率先下车。
念之摇了摇周卿云,她睡眼惺忪的紧随其后,念之低头看了一眼那披风,将其留下,算作归还了。
她拨开锦帘,迈步阶梯时,欲扶住车厢的手被一只手接住。
念之能感受到他手心传来的温度,一阵湿热感袭来,念之分不清是究竟是谁的手掌因为紧张而起了一层细汗,是他?或许是她。
赵兰亭抓着她的手,像是握住了一块冰般,寒意由掌心直逼心脏。
他蓦的抬头看,她身形单薄,好像一阵风就能把她吹倒,“手这么凉,怎么没披披风?”
念之有些受宠若惊,谎称道:“只是手凉罢了,可身上是暖的,劳殿下关怀。”
赵兰亭对其言语充耳不闻,自顾自的从车厢拿出披风再次为她披上,“那也要披好。”
周卿云看到这一幕,目光随之在二人之间来回盘旋,瞬间心领神会,低头唇角不自觉的微扬。
待再次迈入那书房,回忆犹如江河湖海般翻江倒涌。
想到这里,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淌。
念之劝慰她道:“周廷尉一定不愿看见你日日为他以泪洗面,若早日找到元凶,也能早日还周廷尉一个公道。”
说的不错,周卿云抹把眼泪,一定要找到凶手报仇雪恨以告慰父亲在天之灵。
可她再次扫视书房陈设,好像没有丝毫异常。
父亲时常坐在书案前书写公文,读书习字,好像没有特别的喜好,整日都是再为公务奔忙这。
她站在那书案前回头看着他们摇头道:“我实在没看出与往日有何差别。”
念之此时正站在那罗汉床旁,她注意到那未完的棋局道:“棋逢对手,不相上下,这周廷尉看来极擅围棋?”
周卿云方寸面容还是失落之色,经此一提,眼底瞬间神采流转,覆满疑虑,“我父亲自来不喜下棋,棋技更是不佳。”
本来还一片茫然,此话犹如一道无形的符咒,定格了赵兰亭与念之二人的表情,一样的眉头微锁,一样的目露困惑。
赵兰亭顷刻如梦初醒般大步流星走向念之身旁,他紧盯着棋盘。
黑白双方各执一端,谁都无法杀死谁,这是高手对弈。
一个不善棋道的人,如何下得了此棋?
赵兰亭对着周卿云道:“那这棋盘是一直都在吗?还是近日与人下过棋?”
周卿云走近,仔细回想,她的声音带着些许犹豫道:“好像是一直都在的。”
那这棋盘应该大有玄机,他缓缓坐定于那罗汉床之上,他细细端详棋局,手指不自觉的轻轻敲打棋盘边缘,脑海反复推演,终于他发现了异常之处。
他的目光落在了棋盘一处,一颗白子被围堵,阻断了所以的气,他伸手缓缓拿起那枚白子。
棋子下面竟然打了一个小圆孔。
念之皱着眉头,面上眼中满是震惊,她猜测此处应该是有暗格,抬手便在头上取下一枚兰花簪递给赵兰亭,“殿下用这个别开看看吧。”
赵兰亭看了她一眼,接过簪子,他将簪子别入圆孔,可怎么都撬不开那棋盘。
赵兰亭思忖着,看来应该不是有暗格,那又为什么要在棋盘上打一个圆孔,还偏偏是那断气之子所在。
他有些想不明白,一时失了神,手中的簪子脱落,多半陷入其中。
只闻棋盘‘咔’的一声,对面的书架分移开来,现出一条暗道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