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6 章
有昌荣之时,也有没落之日,岁月更迭,不过几载,谁还记得当初的张氏一族,虽兄长经商有道,可士农工商,毕竟不如做官有体面。

    许氏也是这么觉得,儿子才华斐然,待金榜题名时,不知多少人家争着抢着要将女儿嫁过了,这么想想也不是非与曹家结亲不可,左右她对念之那丫头不慎喜欢,要不是门第好,她才不会考虑呢。

    张甚见二位高堂给予如此期望,决心必不辜负,起身揖礼,“得母亲,姑母厚爱,甚儿将勤学不辍,力争上游。”

    许氏面露欣慰,又将视线落在了张甚下席的女儿张怜清身上,故作愁容道:“甚儿未出过远门,一个在京我实在不放心,你兄长忙着生意,留清儿一个人在家我也不放心,左思右想,索性三人一同上京,也能带清儿见见世面不是。

    “我想着到底血脉相连,亲戚一场,上京不来寻你们,直接赁宅子反而显得疏远,就想着暂住你们这里,若是他日你们嫌我们在这里住烦了,厌了,我们就再另赁宅子便是。”

    这老妇的算盘珠子直接崩到了薛芙瑛与念之二人脑门来了,两人这厢幡然醒悟,这是要长期住下的意思了,好一招请君入瓮,话都这么说了,若是不同意倒是显曹府不念亲戚之情了。

    曹母本就对这位嫂嫂极为敬重,侄儿又有出息,怎会不同意?大手一挥,“尽管住下便是,你们到时候若是中途要走,我可是要翻脸的。”

    满堂欢笑,唯有念之和薛芙瑛二人面面相觑之下只余强颜欢笑了。

    真是要了命了,果然今日起曹府再无安生日子了,且看后面如何吧!

    一路奔波,曹母让许氏三人先回院子好好休整一番,日后有的是叙话的时候。

    院子是念之与薛芙瑛一同安排的。

    待念之二人走后,许氏三人将行囊收拾一番,瞧着院子打扫的还算干净,房间也还宽敞。

    张怜清坐在梳妆台前,此时半开的窗棂有缕缕清风拂过,窗外桃花摇曳,偶有花瓣飘落在妆匣里,少女心弦波动,眉头也跟着皱起来,“阿娘,今日不该打那侍女的,毕竟我们初入曹府,若是她向表嫂告状,我们该如何面对?”

    许氏坐在罗汉床上,正用茶盖拨弄浮的茶叶,氤氲的水气冲进眼眸,覆上一层雾气,许氏放下茶盏,眼睛恢复清亮,她自认有理强三分,“本就是她以下犯上,我打她一巴掌还是轻的,若是在家中,这样爱嚼舌根的丫头,不打半死也得发卖了,不然威仪何在?”

    张怜清了解母亲脾性,实在无奈,“那我们真要在此长住下去?”

    一间宅子怎会赁不起,只有住在曹府,届时才好结交达官贵人的家眷,许氏心中早有盘算,起身到张怜清旁,拉起她的手道:“清儿啊,日后你要多与你这位表姐还有表嫂亲近,跟着她们说不定还能见见这京中世面呢!”

    张怜清比起许氏有过之而无不及,怎么不会不明白其深意,她看着铜镜中的自己,远山眉下是一双带着柔情的眼眸,淡色的唇脂更衬得她我见犹怜之色,一袭桃粉裙衫更见柔弱,试问任谁见了不心动呢?

    安顿好她们才算消停的念之与薛芙瑛二人正缓步游廊。

    见到这位舅母时薛芙瑛才算见识到了什么叫精明,“这位舅母说话当真厉害,若是日后我们赶她们了倒是显得我们不念亲戚之情了,真是把人套的牢牢的,退无可退。”

    念之双手轻柔额角两边,提醒道:“不仅如此,我们这位舅母还是多管闲事的好手,嫂嫂日后要注意了,只怕管家之事她都会过问,最主要母亲对舅母极为敬重,感觉像是中了蛊一样。”

    念之从见到许氏准备的厚礼后就料到了这点,只是真的来临时还是难以接受,不过还好两位表兄妹看起来不是什么难缠的,只要这位舅母不做什么太出格的事情,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躲着点便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