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,她伸出手,将那个信封,缓缓推到了他的面前。
周砚然的心猛地一缩。
他看着她平静无波的眼睛,迟疑地,伸手拿起了那个信封。很轻,里面似乎只有纸张。
他几乎是带着一种自虐般的心情,打开了信封。
里面,是那张机票。
只有那张机票。
那份录取通知书,不见了。
周砚然愣住了,一时没有反应过来。
就在这时,李珈悦看着他,极其缓慢地,清晰地说道,声音依旧带着久未说话的沙哑,却异常坚定:
“我……需要一把……更好的琴。”
周砚然猛地抬头,难以置信地看向她。
她的目光没有躲闪,就那样坦然地回望着他,眼底深处,有什么东西,如同破冰的春水,缓缓流淌开来。
她没有选择离开。
她撕掉了机票,留下了录取通知书。
而她开口,向他索要的,不是自由,不是远离,而是一把……更好的琴。
周砚然握着那张孤零零的机票,看着她清澈而坚定的眼眸,一股巨大到几乎将他淹没的狂喜和难以言喻的酸楚,如同海啸般冲击着他的四肢百骸。
他明白了。
她选择了留下。
不是作为囚鸟,而是作为一个决定留下的人。
她选择了,给他一个机会,也给他们之间这段扭曲的关系,一个重新开始的可能。
阳光透过窗户,洒满整个餐厅,温暖而明亮。
周砚然看着她,许久,许久,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,低沉而郑重,如同许下一个最重要的诺言:
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