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养心殿时,嘉佑帝正焦躁地踱步,见他进来,连忙上前:
“小齐子,城郊的干尸如何了?”
齐公公作势喘着粗气,额间挤出几滴虚汗,躬身道:
“皇上,那些干尸虽不成气候,刀剑难伤,只怕夜里又会出来危害百姓,
京营士兵折损不少,再这么下去……”
话未说完,殿外突然闯进来一个小太监,面色惨白,跪地叩首:“皇上!干爹!北城又有干尸出现,已经伤了十几个百姓了!”
嘉佑帝只觉头疼欲裂,扶住案几才勉强站稳,眉头拧成一团。
齐公公见状,故意揉了揉眉心,作疲惫不堪之态:
“皇上,臣方才与干尸周旋,灵力耗损甚重,怕是要歇一会儿了。”
他这话看似示弱,实则是试探,若嘉佑帝真心倚重他,定会取出更多底牌相助,
可他心中清楚,这皇帝素来多疑,绝不会轻易交出压箱底的宝贝。
嘉佑帝眼神果然动摇,指尖在案几上轻轻敲击,片刻后才叹道:
“罢了,你便下去歇着吧,朕再想想对策。”
齐公公心中冷笑:果然如此。
他躬身退下,走出殿门时,眼底的恭敬已全然褪去。
本就没指望这皇帝真交出底牌,此番试探,不过是确认他的心思罢了。
可他刚回到偏殿,还未坐下,又有一个小太监连滚带爬跑来,声音带着哭腔:
“皇上!不好了!西厂的人疯了!他们在营门外砍杀京营士兵,京营统领已被他们斩于马下,说是……说是要‘清君侧’!”
“什么!”
养心殿内传来嘉佑帝的怒吼,紧接着便是案几被掀翻的脆响。
齐公公隔着窗纸望去,只见嘉佑帝猛地站起身,龙颜大怒,指着殿外厉喝:
“这是造反!西厂李明渊,他竟敢造反!”
可怒喝过后,嘉佑帝却突然静了下来,眼神飞速转动,显然是在权衡利弊。
他深吸一口气,对那报信的小太监沉声道:“你且退下,你”
他指向身旁一个身形瘦弱、毫无武功的小太监,“跟朕来。”
“是!”
小太监战战兢兢应着,跟在嘉佑帝身后,穿过层层宫阙。
此时的皇宫已乱作一团,太监宫女四处奔逃,唯有嘉佑帝脚步沉稳,一路走向后宫深处一处隐秘楼阁。
这楼阁终年锁着,唯有历代皇帝知晓入口,
嘉佑帝从腰间摸出一枚鎏金龙纹钥匙,插入锁孔轻轻一转,咔嗒一声,门锁应声而开。
楼阁内漆黑一片,嘉佑帝点燃火折子,微弱的火光映出正中的石台。
台上斜插着一柄长剑,剑鞘通体鎏金,雕刻着五爪金龙,剑穗是大红丝绦,垂着三颗圆润的东珠,
虽未出鞘,却已透着一股凛然威压,仿佛有帝王之气萦绕其间。
嘉佑帝伸手握住剑柄,缓缓将剑拔出。
刹那间,一道金光从剑身迸发,照亮了整个楼阁,剑刃如秋水般澄澈,刃身上刻着“天子”二字,
正是大周皇朝传世法宝【天子剑】!
此剑能引天地正气,专克阴邪,更有“镇国”之力,寻常修士见之,便会被剑上威压震慑,难以动弹。
嘉佑帝握着剑柄,眼中闪过一丝决绝。
他虽多疑,却也明白,今日若不拿出这压箱底的法宝,怕是真要断送了祖宗基业。
嘉佑帝握着天子剑的手微微收紧,剑身上的金光映得他眼底一片凛然。
他侧过头,看向身旁战战兢兢的小太监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:
“朕自登基以来,见惯了宫闱里的尔虞我诈,唯有你性子憨直,从未掺合过那些阴私勾当。
今日让你见此法宝,便是朕信你。”
说罢,他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叠的黄纸,纸上用朱笔写着几行名字,递到小太监手中:
“你拿着这份名单,去把上面的人悄悄召到文华殿偏阁,切记,不可声张,更不能让第三个人知晓。”
小太监双手接过名单,他匆匆扫了一眼,瞳孔却猛地一缩。
名单上有禁军统领、内务府总管,甚至还有几位隐退的老臣,
可从头到尾,竟没有齐公公的名字!
那可是陛下平日里最宠信的宦官,宫里谁不知晓小齐子是皇帝眼前的红人,如今这般紧要关头,陛下召集群臣,却唯独漏了他?
小太监心头咯噔一下,不敢再往深想,只觉得后背发凉,连忙躬身应道:“奴婢……奴婢遵旨!”
他攥紧名单,脚步匆匆地退了出去,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。
殿门刚合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