传令下去,先在城外驿站扎营,让大家好生歇息,养足精神再做打算。”
他深知,卢家经营江南数十年,此次又牵扯仙缘秘事,
先前朝廷派了队伍,来探查情况,已经打草惊蛇,
倘若处理不当,甚至会重蹈先前朝廷队伍覆灭的覆辙。
夜幕很快笼罩了江南大地,
驿站内的灯火渐次熄灭,只有巡夜的士兵脚步声偶尔响起。
李明渊换了身不起眼的青布长衫,只带了小永子和另外两个身手矫健的心腹太监,借着夜色的掩护,悄无声息地朝着城郊的嵩山寺摸去。
当年,李明渊还曾跟着雨公公来过这里,与慧明大师有过一面之缘。
他记得,这老和尚很有一套,对江南的各方势力了如指掌,而且聪明,或许能从他口中,套出些有用的信息。
寺庙的禅房内,慧明大师正盘膝而坐,闭目养神,
忽然,察觉到窗外传来几缕极淡的气息。
他猛地睁眼,
那气息刻意收敛,绝非寻常香客所有。
没等他起身,房门已被轻轻推开,几道黑影鱼贯而入。
“李大人?”
当看清为首那人的面容时,慧明大师更是惊得险些坐不稳,脱口而出了当年的称呼。
李明渊嘴角一勾:“桀桀,慧明大师,多年不见,您这禅心倒是越发沉稳了,竟还能认出咱家。”
慧明大师定了定神,连忙起身点亮桌上的油灯,
昏黄的灯光照亮了几人的脸。
他不敢怠慢,亲手为几人斟上热茶,双手合十道:
“不知李大人深夜造访,有何贵干?”
“老东西,少在这儿装模作样!”小永子没等李明渊开口,便一拍桌子,恶狠狠地瞪着慧明大师,
“咱家干爹问你什么,你就老实答什么,别想着打哑谜!”
慧明大师一哆嗦,李明渊适时抬手按住小永子,脸上换上一副温和的神情,对慧明大师道:
“大师莫怪,我这干儿子就是性子躁了些。
咱们今日前来,并无恶意,只是想向大师打听些事!”
正所谓,一个唱白脸,一个唱红脸!
“江南卢家,近来可有什么异动?如实回答!!”
“就是!”小永子还在一旁帮腔,“老秃驴,废话就别往外吐了!”
慧明大师眉头紧锁,面露难色,
迟疑了许久,才低声道:
“提督大人有所不知,卢家在江南根基太深,寻常人根本不敢窥探其虚实。
老僧也只是偶尔听说……说卢家近来动作频频,不仅把老宅周围的土地都圈了起来,还暗中调派了不少人手守在各处隘口……
更要紧的是,听说他们早就和地方上的官员勾连在了一起,连各州府的库兵都听他们调遣。”
“库兵?”
李明渊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。
库兵是朝廷派驻地方,负责守护府库的兵力,如今竟成了卢家的私兵,这已然是形同造反的行径!
可他随即又想到,地方明明知晓卢家的跋扈,却始终没有下定决心动真格,甚至攀附卢家,背弃朝廷!
症结到底在哪里?
仙道传承!
当朝廷怀疑你有仙道传承时,你最好真的有仙道传承!
幸运的是,卢家就是有仙道传承的人!
卢家如今的意思,想必打定了心思,一门要和朝廷对抗,
他们坐拥仙道传承,再加上地头蛇的势力,以及千年世家的底蕴,
这一战一时半会儿肯定下不来!
慧明大师双手合十,即便被小永子呵斥,仍坚持开口:
“阿弥陀佛,贫僧多嘴,却有一句肺腑之言,不得不说。”
“您但说无妨。”
慧明大师叹了口气,沉声道:
“贫僧久居江南,虽不问俗事,却也听闻卢家近年行事愈发张扬。他们敢如此跋扈,绝非仅靠财势与官场勾结,
依贫僧看,怕是真如传闻所言,家中藏有修仙之人坐镇。而且那修者的修为,恐怕远在李大人之上啊!”
“修仙之人……”李明渊喃喃重复,
他深知修仙者的手段,若是卢家真有这般修士的依仗,别说查案,他们这队人马能不能活着离开江南,都是未知数。
他一个练气修士,但凡碰到筑基修士,必死无疑!
沉默半晌,他缓缓吐出一句:
“事到如今,圣意已决,咱家就算是死,也得死在江南这片地界上了啊!”
“干爹!”小永子闻言,眼眶瞬间红了,
虽然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