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算我跑出去一次,也不会真的要了你们的命吧?”
听到这话,几个下人相互看了看,脸上都露出了畏惧的神色,却没有一个人敢接话。
开玩笑,谁不知道西厂督公李明渊的大名啊?
他在朝堂上手段狠辣,对待下属更是要求严苛,要是真的触怒了他,别说丢命了,就算是从轻发落,也够他们喝一壶的了!
这种话,他们可不敢随便接。
李苏看着下人那副苦大仇深的模样,心里那点想要偷偷溜走的念头,瞬间就散了。
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:“罢了罢了!看你们这样子,我也不为难你们了,我这就回房去!”
说罢,便转身朝着自己的小院走去,
身后的下人立刻如蒙大赦,赶紧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,眼神里满是庆幸。
回到房间后,李苏百无聊赖地翻了翻案头的画册,又摆弄了一会儿窗边的蛐蛐罐,
可不管做什么都觉得没劲儿,大概是下午被那阵仗吓得,还没缓过神来。
到了傍晚时分,他索性爬上床,没一会儿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,
不知睡了多久,外面传来轻轻的敲门声,紧接着就是下人的声音:
“少爷,醒醒,该走了。”
李苏猛地从睡梦中惊醒,脑袋还有些昏沉,他揉着惺忪的睡眼坐起身,头发乱糟糟的。
看着床边躬身站立的下人,一脸茫然地问道:“什么情况啊?这都天黑了,我这是要去哪儿?”
下人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,挠了挠头回道:
“少爷,小的们就是听上面的吩咐来请您的,具体要去哪儿,小的们也不清楚。
您先跟小的走一趟吧,到了地方,您自然就知道了!”
李苏半信半疑地跟着下人走出房门,只见院门口停着一辆,装饰精致的乌木车辇。
他犹豫了一下,还是弯腰坐了进去。
车辇里铺着厚厚的锦垫,暖和又舒服,
他挑开车帘的一角,借着外面挂着的灯笼光,好奇地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象。
街边的店铺大多已经关门,只有零星几家客栈还亮着灯,路上的行人也寥寥无几。
“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啊?怎么越走越偏僻了?”李苏忍不住嘀咕了一句。
坐在他身边服侍的小太监连忙轻声回道:“回少爷的话,咱们这是要去西厂。”
“西厂?那不是我爹上班的地方吗?这么晚了带我去那儿做什么?”
“哦对,我爹要让我认人来着。”
车辇又行驶了约莫一刻钟,终于停了下来。
李苏跟着小太监下了车,一脚踏进西厂的大门,就觉得一股阴森森的寒气扑面而来,和家里的温暖截然不同。
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,紧了紧身上的夹袄。
小太监领着他穿过几条长长的回廊,终于来到一间值房门口。
小太监推开门,侧身说道:“少爷,您请进。”
李苏深吸一口气,迈步走了进去。
只见屋内站满了人,粗略一看竟有几十个,
而且个个都穿着书生模样的青色长衫,低着头站在那里,神色紧张。
这时,一个穿着西厂差役服饰的大汉上前一步,对着李苏恭敬地说道:
“公子,劳烦您来指认一下,这里面哪个人是您白天在街上遇到的那个书生?”
他定了定神,硬着头皮走上前,睁大眼睛挨个仔细打量起来。
可他看了一圈又一圈,把每个人的脸都记在了心里,却始终没看到白天那个给自己买糖人的书生面孔。
他挠了挠头,转头对着那大汉说道:
“没有啊?这里面没有我白天遇到的那个人。
是不是你们抓的人不够多,漏了什么人啊?”
那大汉听完李苏的话,脸上顿时露出为难的神色。
偷偷瞥了眼旁边站着的小太监,心里暗自叫苦:
西厂办案虽向来雷厉风行,但这次为了一个不确定的书生,就封锁东区,那可是富人区!!
还大肆抓人,本就已经坏了往日的规矩,底下的差役们早就颇有微词。
若是再听这小少爷的话,扩大搜捕范围,随便抓人,那些差役怕是更不愿意干活了,
到时候差事办不好,上面怪罪下来,自己可担待不起。
“公子您先跟我来吧,小的这就去禀报督公大人,看看后续该如何安排。”
大汉斟酌了半天,才对着李苏拱了拱手。
李苏也看出了他的为难,没再多说什么,跟着领路的小太监走出了这间挤满书生的值房。
小太监把他带到隔壁一间,相对安静的值房,里面陈设简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