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是李家的少爷,身份摆在那儿,出入后厨自然没人敢拦着。
他顺手从蒸笼里摸了两个温热的馍馍,又从食盒里拎了一条酱肉,揣在怀里就往外走,
也没回自己的住处,径直走到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,自顾自地啃了起来。
李苏很快就啃完了一个馍馍,刚伸手去掏怀里的第二个,那馍馍却突然被人抽走了。
紧接着,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:“少爷,怎么还吃这种东西,老爷回来了!”
话音刚落,不远处就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:“李苏,你过来。”
李苏抬头一看,正是父亲李明渊,连忙站起身,规规矩矩地喊了声:“爹!”
李明渊脸上没什么表情,语气平淡,问了他几句近日的起居和琐事,
没说多久,就摆了摆手打发他:“行了,你先回去玩去吧。”
李苏应声退下后,李明渊转头对着身边的下人吩咐道:
“现在是特殊时期,一定要把李苏看管好了,别让他到处乱跑!”
话刚说完,他又皱了皱眉,心里暗自思忖:
若是真有修士盯上苏儿,想以他为要挟,凭这些普通下人,根本就看管不住。
想到这里,李明渊轻轻叹了口气,摇着头转身离开了。
那几个得了吩咐的下人不敢耽搁,连忙四散开来去找李苏少爷。
他们都清楚,自家这位少爷平日里素来喜爱到处乱跑,
起初大家还会时时盯着,可时间一长,也就习惯了他的性子,
再加上李苏的母亲以前也说过吗,不必太过约束他,所以府里人鲜少特意管着他。
可今天不同,老爷特意交代了要看好少爷,下人们不敢怠慢,
把院子里、花园里、少爷的住处都找了个遍,却怎么也找不到李苏的身影。
若是站到李崖的视角,便能看得一清二楚。
李苏此刻正躲在院子里,那棵老槐树上,抱着刚才没被抢走的馍馍,大口大口地啃着。
他如今已有六岁,正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不吝性子,
刚才隐约听见父亲要让人看管自己,不许自己随意走动,心里正憋着一股不快。
他啃着馍馍,心里暗暗想着:
爹爹向来就不怎么喜欢自己,刚才说话也是冷冰冰的,府里真心对自己好的,从来都只有娘亲一个人。
……
李苏抱着树干,啃完最后一口馍馍,心里的郁闷劲儿却半点没散。
父亲那冷淡的态度,下人们即将要来的看管,还有不能出门的约束……
像块石头堵得他心口发闷,越是琢磨就越觉得憋屈,
想要溜上街去,看看热闹的心思,反倒像被添了柴的火苗,烧得愈发热切。
他扒着树枝往下瞄,只见那几个奉命找他的下人,还在院子里东张西望,
转了两圈没头绪,便结伴往花园那边找去了。
李苏眼睛一亮,待脚步声彻底远了,立刻手脚并用地往下滑,
落地时轻手轻脚,像只灵活的小狸猫。
他贴着墙根儿绕到府里最僻静的角门处,那墙不算太高,他助跑两步,扒着墙头一使劲,便翻了出去。
脚刚落地,就见不远处的墙根下围坐着几个小太监,穿着灰蓝色的宫服,手里拿着牌九,正凑在一起打牌扯皮。
“我这牌稳赢!”“别吹了,上把你还输了三个铜板呢!”
几人说说笑笑,热闹得很,竟像是完全没看见刚翻出来的李苏。
李苏摸了摸鼻子,只当是自己动作轻,没惊动他们,也没多想,转身就往京城东街的方向跑。
一踏入东街,李苏顿时看呆了眼。
宽阔的街道上马车粼粼,行人如织,挑着货郎担的小贩沿街叫卖。
还有捏面人的、卖糖葫芦的、耍杂耍的,
吆喝声、笑声、锣鼓声混在一起,热闹得让人眼花缭乱。
他自小在府里长大,鲜少出门,头一次见到这般鲜活热闹的花花世界,只觉得眼睛都不够用了,
逛着逛着,一个吹糖人的摊位吸引了他的目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