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围得水泄不通的兵卒，又看向李明渊，嘴角扯了扯。

    不等他开口，李明渊突然往前凑了凑，压低声音道：

    “雨大人，你还记得二十年前，你执掌东厂一手遮天，以通敌谋反的罪名，诛杀了礼部侍郎李嵩的满门九族么？”

    雨化恬脸上的平静消失。

    他眯起眼睛，仔细打量着李明渊，半晌才缓缓点头：

    “咱家记得。

    李嵩那老儿，是贪了些银子，府里也纳了三四个小妾……

    可论起为官，他主持修过大堤，减免过江南灾区的赋税，确实算个能为百姓做事的好官。”

    “好官？”李明渊猛地拔高声音，眼中迸发出压抑了二十年的恨意，

    “他是好官，却被你罗织罪名，满门三百一十二口，上至八十岁老人，下到襁褓中的婴孩儿，全被你斩于市口！

    我当时被奶娘藏在井里，才侥幸逃了一命，这些年隐姓埋名，入宫为宦，就是为了等今天！”

    显然是恨到了极致。

    雨化恬看着他激动的模样，轻轻叹了口气：

    “是咱家太大意了，没想到李家还有漏网之鱼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忽然上前一步，避开周围的兵卒，对李明渊道：

    “能借一步说话吗？就你我二人。”

    “谈什么？谈你如何买通关节，还是谈你私藏的那些法宝能换多少性命？”

    李明渊冷笑。

    “呵呵，李公公莫急。”

    雨化恬不急不躁，声音压得极低，

    “咱家知道你恨我入骨，可你杀了我，不过是报了私仇。

    但咱家能给你的，可比一条人命值钱多了！比如，长生不死的法子。”

    这话刚落，一旁的齐公公突然上前一步，厉声喝道：

    “雨逆！死到临头还敢妖言惑众！陛下有旨，令你即刻伏法，再敢多言，休怪咱家不客气！”

    他眼神警惕地扫过李明渊，心中清楚，嘉佑帝派他们二人同来，就是怕其中一人被雨化恬蛊惑，此刻必须盯紧了李明渊。

    李明渊也皱起了眉，他本以为雨化恬会求饶，或是攀咬他人，

    却没想到对方会说出让他长生不死，这种荒诞的话，这和他预想中手刃仇人的场景，完全背道而驰。

    雨化恬却像是没听见齐公公的呵斥，目光紧紧锁着李明渊，语气带着蛊惑：

    “齐公公别急着打断。

    你们天天在陛下面前高呼万岁万万岁，可心里真的信吗？”

    他抬手，捋了捋鬓角的银丝，

    “从本朝开国到如今嘉佑帝登基，满打满算也才三百六十年，连万年的零头都不到，哪来的万岁？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又道：“当年隆昌帝在位六十载，文治武功，开创了中兴盛世，晚年更是遍寻方士，求长生，可结果呢？

    还不是一百岁岁就龙驭上宾，连一个像样的百岁都没过。”

    李明渊的心跳莫名快了几分，他下意识地看向齐公公，却见齐公公也是一脸凝重。

    雨化恬说的是实话，这些大逆不道的话，若是传出去，便是株连九族的重罪。

    “但这世上，真的有万岁。”

    雨化恬的声音突然压低，“古往今来，能活过百岁、千岁的，从来不是帝王将相，

    而是那些隐于山林的修士、得道的仙人！

    他们吸纳天地间的灵气，炼化灵石法宝，突破凡人的桎梏，才能拥有悠长的寿命！”

    他往前凑了凑，气息喷到李明渊脸上：

    “李公公，齐公公，你们二人皆是先天之境的高手，内力深厚，远超寻常武夫。

    可你们甘心吗？

    甘心像普通人一样，百年之后化为一黄土？只要你放我一马，咱们联手，何愁不能一窥仙道奥秘，真正做到长生万岁！”

    此话一出，周围侍立的小太监们顿时脸色煞白！

    

    第100章 困兽犹斗，东厂提督之死

    这话过于惊世骇俗！

    有几个胆子小的甚至腿一软，踉跄着后退了数步，手里的火把都差点掉在地上。

    他们窃窃私语，眼神里满是惊恐。

    这次奉旨围堵东厂，明面上的理由就是雨化恬私藏仙道法宝、意图不轨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