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便是天赋了。
李图南放下笔,看着桌上整齐码放的符,心中略感欣慰。
同是修行,他在炼器、阵法上虽也下过功夫,却总觉得滞涩,进展缓慢,
唯独这画符一道,仿佛与生俱来般契合,稍一琢磨便能领悟诀窍,进境远超常人。
画完符,他将符收好,又从怀中取出一张手绘的舆图。
这舆图是他这些日子跑遍小黑山,一点点丈量、记录下来的,
上面用墨笔仔细标注了山脉走向、河流分布,
还有几处灵气汇聚的节点。
他将舆图在桌上摊开,拿起一支小狼毫,蘸了点墨,在舆图中央偏北的位置画了个圈。
那里灵气最是浓郁,地势也相对平缓,周围有山有水,易守难攻,
正是他为家族未来族地选定的大致范围。
当然,这仅仅是基于小黑山灵脉的规划。
李图南盯着舆图上的圈圈点点,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,目光渐渐移向舆图边缘,那里用小字标注着“定永河”。
“小黑山灵脉虽好,可毕竟规模有限,”
他低声自语,“而且,这么一块上好的灵脉,谁知道日后会不会被哪个路过的修士或者小宗门看上?
到时候……很可能免不了一场争夺。”
他顿了顿,眼神变得锐利起来:“定永河灵脉比小黑山略逊一筹,离得远了些,但也不能掉以轻心,日后总得想办法多盯着点才是。”
想到这里,李图南不由得又叹了口气。
修仙不是逍遥自在,所谓的洒脱飘逸,不过是实力足够强大后的从容。
修为低微时,别说逍遥,就连想守住一块安身立命的灵脉,都得费尽心思,步步为营。
这世间的资源就这么多,灵脉、矿脉、天材地宝,哪一样不是人人觊觎?
你不争,自然有别人来争,到最后,别说发展家族,能不能保住自身都未可知。
……
第二日,
李图南骑着白鹿,沿着定永河的河道缓缓前行。
秋日的河水褪去了夏时的湍急,水流潺潺,偶有几只水鸟被白鹿惊起,扑棱棱掠过水面。
他此行本是为了仔细勘察定永河灵脉的走向,可越往前走,眉头便皱得越紧。
离河道不远的林子里、山坳间,总能看到零星搭建的窝棚,
破破烂烂的茅草顶子,在风中摇摇欲坠。
走近了些,还能看到一个穿着补丁摞补丁的汉子蹲在窝棚外,眼神麻木地削着木柴,
几个面黄肌瘦的孩子则围着一小堆野菜打闹,身上的衣服连遮体都勉强。
“是南方来的流民。”
李图南勒住白鹿,心中了然。
前两年南方遭了水患,听说不少人背井离乡往北逃,没想到竟有这么多流落到了定永河附近。
更让他忧心的是,除了这些安分守己的流民,河道上游的几处山头竟隐隐有占山为寇的迹象。
他清晨路过一处隘口时,曾看到几个手持锈刀的壮汉在路边盘查行人,眼神凶戾,绝非善类。
这些人聚集在定永河附近,一来容易滋生事端,
二来他们占着的地界,恰好是灵脉分支汇聚之处,若是日后家族要将族地迁到这附近,这些人便是最大的阻碍。
李图南沉吟片刻,翻身下了白鹿。
他如今修为甚高,没必要跟这些人硬碰硬,倒不如用些巧法子。
只见他从背囊中取出一叠黄纸、一小瓶朱砂,又摸出几张二阶“幻形符”,就地盘膝坐下,指尖蘸着朱砂在黄纸上飞快勾勒。
不过半盏茶的功夫,六个巴掌大小的白纸人便成型了。
他往每个纸人身上拍了一张幻形符,又掐了个“驱物符”,低喝一声:
“起!”
那六个白纸人顿时“活”了过来,
身形在符力催动下涨至常人高矮,纸面上浮现出青面獠牙的鬼脸纹路,周身还萦绕着淡淡的黑气,看着竟有几分阴森可怖。
“去把定永河附近的流民和山匪吓走,莫要伤人性命,只将他们驱离这一带便可。”李图南低声吩咐。
六个白纸人像是听懂了一般,僵硬地点了点头,而后摇摇晃晃地朝着不同的方向走去。
李图南看着白纸人走远,这才重新骑上白鹿,继续沿着河道巡查。
白鹿蹄下生风,行得平稳无声,他则凝神感应着周围的灵气流动,时不时在舆图上标注几笔。
不知不觉间,日头已过正午。
他正行至一处转弯,忽然心中一动:
一股极强烈的灵气波动,毫无征兆地从前方传来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