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节
这村子有个正经名字。

    村里姓王的人家最多,要不……就叫王庄?”

    李图南心中微微一动,一个住了六十多年的老人,竟然不知道村子的名字,这实在有些反常。

    他不动声色,又接着问道:“老丈,那我再问您一句,这村里以前住过一个老道吗?”

    老耕农闻言,眼神闪烁了一下,抬眼看向李图南,迟疑地问道:“公子寻那个老道做什么?”

    李图南也不管这老农无礼,扯了个慌:“那老道骗了我家二百两银子,我多方打听,好不容易才寻到这里。”

    “二百两!”

    老农夫倒吸大口凉气:“他拿那么多钱干嘛的?”

    李图南心中一合计,与这老农一时盘扯不清,佯装不满状:

    “他拿钱干嘛去了,我如何知道的了?你既认识他,便告诉我他住哪里,要不你也别拿我银子了!”

    老农忙俯首致歉,遥指村落西头的一处茅屋,“公子不知,那老道前些年病死了,剩下个捡来的丫头,每天就在屋里闷着。”

    听说师父死了,李图南心中咯噔一声,不善地扫视一圈村内村民。

    但转念一想,师父的能耐够大,他们几个凡人,想害师父无异痴人说梦。

    扔下一角银子,李图南直奔村西头茅屋。

    那茅屋没个院落,甚至大门都没安,屋顶茅草枯如败絮,东缺一块,西缺一块,抬头可见天光。

    李图南丢出神识探查,见着屋里躺着个女孩儿,一动不动,好像死了。

    他连忙抢步入门,刚进门口,恶臭扑鼻,李图南忍不住遮掩口鼻,

    若不是见那女孩儿此时正坐在矮凳上,左手按着织机,右手捏梭子,忙碌织布,他准定以为女孩儿已经死了几天,才能发出如此恶臭。

    定睛一看,房间脏乱,地面积着水迹,散乱摆放瓷碗,杂草破布。

    “姑娘,怎么不收拾下屋子?”

    李图南一时手足无措,

    女孩儿停下操弄织机的手,转过一张惨白的脸儿,蓬头垢面,一副呆呆然的样子:“额。”

    “姑娘,你织出来的布,可是用去换银子了?”

    “额……”

    见女孩儿似乎生得痴傻,李图南无奈摇头,又试探着问:“你认得个做道士的老头不?”

    李图南思来想去,以为村里人欺负这孩子,骗这傻孩子白白织布。

    等等,真的傻么?

    他忽地回想起方才没入门时,用神识探路,女孩儿躺在床上,似是休息模样。

    “你方才可是偷懒了?”李图南冷不丁的问了一句,

    那女孩儿闻言,眼神闪过错愕,愣了小一会儿,教李图南敏锐捕捉到。

    这姑娘绝对不傻,至少不像表现的那般傻,

    “姑娘,不管你信我与否,且如实答话,否则我转头便走,你恐怕要在茅屋装一辈子的傻子。”李图南半劝导半威胁的说。

    女孩儿扑通跪地扣首,惶然道:“公子莫怪,小奴平日里素来扮作痴儿,不轻易洗漱净屋,用以自保,否则怕是引来祸端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李图南回头望了一眼,见到有村民瞪眼往屋里看,面露狠厉之色,尽数吓退。

    那女孩儿全看在眼里,心中稍定,仍跪地不起,说话干脆利落:

    “小奴姓陈名月,不知公子可是我师父故交?师父他前些年因病去了,如今草草葬在后山。”

    李图南沉吟道:“岳道长莫非是被这村内的刁民害的?”

    “回公子的话,那村民固然可恨,却万万没能耐害了师父。”

    陈月提及师父,悲上眉梢:“老人家受人委托,帮一富户看风水,不曾想受了阴风,前年去了。”

    确认师父确实故去,李图南心中五味杂陈,虽与师父只有一日之缘,传道受业之恩难忘。

    陈月继续道:“师父一死,小奴当年不过十二三岁,每日守着一亩三分地,连师父死在哪儿都不晓得。”

    “但也盼师父落叶归根,便拿师父留在屋里的银票,叫村中人找回了尸身,一并火化了。”

    “但村中人漫天要价,说是一百两银票都不够抵,要小奴织布还债,

    小奴算了算他们给的账目,恐怕织到一百年后都还不完,索性装作大病一场,化成痴儿,每天织布也偷偷懒……”

    到最后,已然语无伦次,唯见她脸上的清泪两行。

    

    第58章 更迭纪元

    李图南皱着眉头听完,哪里不晓得,村里人是在吃绝户?

    脸上看着毫无波澜,胸中已经涌起滔天杀意。

    先前听乌山上人视流民如草芥,还未起过如此杀心,毕竟流民于自个儿到底太过缥缈。

    如今见到故人之亲遭祸,李图南下定决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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