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像那句名言说的——自从得了精神病,整个人都精神多了。
与现在相比,他越发觉得从前的自己精神状态简直好得不能再好。他甚至怀念起在盘星教的日子——穿上那身袈裟往台上一站,见到的猴子们都纷纷为他美丽的精神状态拍手称赞呢!
......现在嘛,他觉得自己迟早要疯。
常识在哪里?秩序又在哪里?在这个天人横行的世界中似乎荒谬才是唯一的真理。这到底算什么?简直就像一场群体性癔症。
夏油杰疑心五条悟乐在其中,事实也确实如此。
哪有如此大张旗鼓的潜入呢?希望凭借短暂的牛郎生涯,在江户,不,或许是在茫茫宇宙中,寻找坂田银时十年就早已携带的类机械造物的线索,不管怎么想,都风牛马不相及吧?
歌舞伎町平静的外表下暗潮汹涌,假如说白天这里还是繁华的商业街区的话,夜晚它便褪去所有伪装,形形色色的人都会出现在此。小偷,流浪汉,带刀武士,通缉犯,这群白天销声匿迹的人,晚上在此光明正大地出现,这是江户众人心照不宣的约定。
他们两个人虽然盯着假名尽量低调,也逃脱了律法的制裁,但在有心人眼中依然像投石入湖引起波澜那样明显,嘛,反正直钩钓鱼,只等愿者上钩了。
*
夏油杰在洗手间里磨磨蹭蹭不愿意面对现实,对着洗手间的镜子,跟自己的倒影无语凝噎。
镜子中的夏油杰,黑色的长发披散至肩前,上半部分随意地扎了个丸子,黑色西装的布料隐约映出暗紫的偏光,里面是一件领口微微敞开的衬衫,唯一的装饰是西装马甲上银色链条的胸针,紧身马甲勾勒出修长的腰线,显得腰细腿长。
其实他选择的衣服都尽量往低调方面靠拢了——但牛郎店里面再低调的款式又能低调到哪去?
这一身虽然不是他平时宽松的风格,但居然也意外地很适合。
当时,他从试衣间换好衣服出来时,坐在沙发上的五条悟翘着腿将他从头到脚扫视一遍后,勾起嘴角,发出锐评的声音:“哇哦~~~骚气。”
夏油杰对此充耳不闻,只要他脸皮够厚他就能无动于衷,只和颜悦色地指着大厅中央:“悟,人呢,贵有自知之明。那个镭射水晶吊灯,把它拆了后把你挂上去更合适哦。”
——看看那身V领亮片西装跟大背头,我们就谁也别说谁了。
“杰,你嫉妒我的时尚品味就直说!”
“并没有。”
“就有。”
信誓旦旦的夏油杰无论如何不会想到,他会有由衷觉得镭射灯球也没什么不好的一天。
至少、至少不会吸引奇怪的人!
内心冷冰冰像杀了十年鱼一样的教祖大人,用拇指揉了揉发疼的额角,又用冷水泼了泼脸,清醒一下。他被一个擦身而过的女人吸引了目光,她蓝紫色的和服上是橙黄色的枫叶,端庄又俏丽,一头黑长直发。
夏油杰认出了对方,正是五条悟那桌的客人之一。
他下意识地多看了一眼她的背影。与自己桌上那些长着青蛙头或鱼头的客人相比,五条悟的客人真的很正常,在这种场合下看到正常人......怪嫉妒的。可恶。
他本打算收回目光走开。
然而,他眼角余光瞥见,这个女性走进了洗手间。他脚步僵住了,下意识地环顾四周,确认了门口“男”字的标识。
“......”
嗯??
*
哐当!
夏油杰保持着一脚踹开门的姿势找到本城狂死郎,笑眯眯地提出了质问。
“店长桑,能不能解释一下,为什么店里客人的种类划分如、此、随、机?我指的是,悟......satoru君那桌的客人看起来相对正常,而我桌上是青蛙天人和鱼头人。这种区别对待的策略意义何在呢?”
本城狂死郎正喝着茶,被突然踹开门的声音吓得一哆嗦。
他放下点心,干咳两声:“哎呀,suguru 君,下次要轻一点敲门啦......我们干这一行的,就是要温柔要体贴,不能这么粗暴啦,虽然知道你有自己的路线,但小众路线是在受众欢迎的基础上进行的——”
一边下意识地絮絮叨叨地说着,本城狂死郎一边将视线看向夏油杰,门口的黑发男人虽然还是在笑,但不知为何,怨念已经化为实质,背后阴气森森。
......妈耶有鬼!
本城狂死郎赶紧顺着话头:“哦哦,satoru 君那桌的客人啊,好像是看到了我们店的线上宣传,特意前来捧场的。哎呀,satoru君的人气现在超级高,看来大家果然都是白发控。连带着他那个‘狂乱の暴君’的名号,现在在歌舞伎町这一片也变得响当当了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