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祖辉将文件扔回桌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:“干净得太刻意了。”
王秘书愣住:“谢总?”
“一个自小被流放的私生子,从小在外面长大,怎么可能一点腌臜事都不沾?”男人笑了笑,眼角堆积起皱纹褶子。
“您的意思是……”王秘书似乎明白了什么。
这些天来,公司账目上的异常波动,海外账户莫名冻结的资金,还有“那边”若有似无的疏远,像一根根细针,让他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。
尤其是李柏康在警局被抓又迅速放出的事,背后肯定有蹊跷,却查不到任何蛛丝马迹。
“要不要再派人查?”王秘书问道。
谢祖辉摇头,按了按太阳穴:“不用了,能查到的估计也就这些。”
他在商场摸爬滚打三十年,见过太多笑里藏刀的对手,他太清楚这种感觉了,对方像个经验老道的猎手,早已抹去所有痕迹,只留下一个精心编织的假象。
只是这次,他似乎忽略了很多······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?
“通知财务,把近期所有对外转账都暂停,尤其是转到瑞士的那几笔。”
“是。”王秘书应声退下。
*
时间过得很快,转眼到了新月的月尾。
眼瞅着一月即将过去,乔榆终于见到了时隔多日未见的父亲。
阿爸看上去沧桑了不少,显然没睡好的样子,眼下的青黑像晕开的墨渍,整个人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疲惫。
张嫂之前和她说阿爸最近很忙,很少回来,不是故意不见她的,她那时听起来自然是不信了。
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见的错觉,乔榆总觉得阿爸在悄然间似乎年迈了不少,就连时有的动作都带着迟缓,尤其是鬓角增添的白发,刺得乔榆眼睛发酸。
“身体好些了吗?”谢祖辉走到她窗边,率先开口询问。
过去有一段时间了,乔榆心中对他原有的怨意消散了不少。
尤其是想起自己偷的那些文件,她甚至有些不敢抬头去看阿爸,女孩声音轻得像羽毛:“还好。”
这么久了,他有打开过保险柜吗?
还是说,他其实已经都知道了,就是来兴师问罪的······
谢祖辉沉默片刻,缓缓跟她说:“林家那边我暂时推了,你······”
“我不嫁。”乔榆抬头,语气带着惯常的倔强,却没了往日的尖锐。
谢祖辉却没像往常那样动怒,只是看着她,眼神复杂:“我知道你心里有气,但婚姻大事不是儿戏。”
说着,他抬手想给乔榆倒水时,却发现水壶是空的。
谢祖辉动作顿了顿,又收回手,又说:“不过现在说这些,也没什么意义了。”
乔榆疑惑:“什么意思?”
谢祖辉看着女儿日渐消瘦的脸颊,缓声道:“医生说,你怀孕了。”
乔榆像被施了定身咒,僵在沙发上,血液仿佛瞬间凝固。
她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虽然隐约有预感,可从父亲口中听到这个消息,还是让她措手不及。
“时间过得真快,阿榆现在······都要当妈妈了。”谢祖辉的声音很轻,带着几分恍惚,几分感叹,难以言说。
“阿爸,我有孩子了,更不能和修齐哥订婚。”乔榆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,语气慌乱。
谢祖辉望着女儿倔强的眉眼,那双眼睛像极了她母亲年轻时的模样。
父亲的声音软了下来,带着疲惫的妥协,“阿爸知道了,阿榆好好养胎,不要再任性不吃饭了。”
谢祖辉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,随后抱住她,那刻乔榆清楚地瞧见他眼底的红血丝清晰可见。
房间里安静极了,乔榆清晰地感受到了父亲肩膀的温暖。
女孩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不知不觉间,眼眶里的泪水滚了下来。
许久,她似是终于下定决心,轻声道:“阿爸,我有事想跟你说······”
“乖女,不说了,什么都不说了。”中年男人打断她的话,随后轻轻擦去她脸颊的泪珠,眼底的纹路里盛着她从小看到大的温柔。
这瞬间,乔榆感觉好像回到了很久之前。
那晚谢祖辉难得陪她很久,他们说起了很多乔榆小时候的事,难得地没有再次剑拔弩张。
夜深,谢祖辉给她留了盏夜灯,打算离去。
乔榆没有睡着,她躺在床上望着父亲的背影,心里的愧疚再次翻涌上来,她急忙说了句:“阿爸,你······你注意身体。”
谢祖辉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