乔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,泪水还挂在眼角,身体却不由自主地迎合着他。
暴雨依旧在窗外肆虐,雷声偶尔划破长长的夜空。
弗莱庄园今夜安静得出奇,年轻太太似乎因为一直扰得她不得安眠的黑猫被送走了,于是终于得睡了个安稳觉。
只是半夜感受着腹中胎动间醒时,看见身旁躺着的男人,她眼神里的恨意,几乎淬成了毒刀。
女人偏头,望向窗外的暴雨。
心里不禁感叹,这样的日子,她究竟要熬多久,才能等到大仇得报。
翌日。
晨曦透过窗帘缝隙,在地毯上映下一道长带。
煤球从照顾的人手中“逃脱”,悄咪咪地探进了卧室没有关拢的门。
新鲜陌生的环境,它一会儿缩着一会儿探头地玩了好一阵。
乔榆在一阵轻微的动静中缓缓睁开眼,宿醉般的头痛袭来,浑身的酸痛让她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。
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,残留的体温还带着熟悉的雪松气息,提醒着她昨夜发生的一切。
她撑起身子,身上松垮地套着长衣,领口滑到肩头,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。
卧室里静悄悄的,只有煤球在地毯上玩耍的声音。
她抬手按住发疼的太阳穴,心里正一片混乱,煤球就已经一下跳了上来,在乔榆的手边拱了拱。
女孩一把搂住它,亲昵地帮它顺毛,失而复得的心情几乎将她的心填满了。
煤球伸舌在她掌心舔了两下,乔榆瞬间明白了它的意思。
她抱着猫下床,打算出去给它找水喝。
刚走到门边,就听到了外头刻意压低的说话声。
乔榆下意识地停住动作,放在门柄的手一下顿住了。
“小李总,海关总署那边的批文被卡住了。”一个穿西装的男人声音带着焦虑,“谢祖辉明显就是跟分管港口那边打过招呼,说我们的船舶准入资质有问题,要求重新核查。”
李柏康的声音听不出情绪,却带着一丝冷冽:“集装箱检疫报告不是早就通过了?他动了哪方面的手脚?”
“是船舶载重线证书。”男人翻着文件的沙沙声清晰可闻,“他们说我们申报的集装箱船实际载重超出国际海事组织标准,要求停航复检。谢祖辉新投的远东航线船运项目下周就要首航,这时候卡我们,明摆着是想独占这条航线的货运份额。”
乔榆的心猛地一沉,指尖紧紧攥住了门后的把手。
她是听说过父亲有意开拓船运方面的新项目,那段时间他很忙,想必也是在忙这件事。
“资金链怎么样?”李柏康的声音沉了些。
“不太乐观。”男人低头,“五艘大型货轮的按揭贷款刚下来,每天的停泊费都是巨款。如果本周内拿不到航行许可,银行那边就要启动提前还款条款。”
男人愤愤不平地又说:“这项目上一开始李总是和谢祖辉那边谈好了的,双赢的局面,可谢祖辉现在这么做,明显是要独吞。”
“不过据我们的人估算,以他目前的资金链一口吃不下,怕是很难独善其身。”
乔榆的心跳得飞快,父亲在商场上的霸道她有所耳闻,他表面温善良厚,实则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狠事他惯会。
“所以你给到的办法呢?” 李柏康挑声问。
“远东航线的核心是与釜山港的联运协议。” 男人的声音压低了些,“谢祖辉用虚假舱位数据骗取了船务公司的保证金,如果能拿到他伪造的舱单存根和银行流水,对方肯定终止合作,我们就还有谈的余地。”
外面陷入了短暂的沉默。
“那就先继续查着吧,走一步算一步。”李柏康的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无奈和担忧。
乔榆闻声,紧了紧掌心,随后垂下了头。
煤球看她动作,小声地“喵”了一声,乔榆赶紧捂住了它嘴。
门的缝隙间,外头坐在沙发上的男人朝她这边投来了视线,不过她并没有看见。
不久后,和李柏康交谈的男人拿着文件包离开了。
乔榆回过神来,思索之下抱着猫又回到了窗边,没再出去。
几分钟后,门柄转动,门被推开了。
李柏康站在门口,穿着熨帖的衬衫,袖口挽到手肘,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,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。
“醒了?” 他的目光自然地扫过房间,最后落在她身上,像是刚发现她醒着,“睡得好吗?我让阿嫂炖了燕窝。”
听他提起昨晚,乔榆不好意思地偏过了头,轻轻“嗯”了声。
“怎么了?脸色这么差。”李柏康走过来,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,指尖的温度让她瑟缩了一下,“是不是那里还是不舒服?”
“没······没有。”乔榆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