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遇
   今天乔榆来这边的清真寺拍建筑写真。

    苏丹清真寺在九十年代的狮城,是Kaong Gla跳动的文化心脏。

    这座始建于1824年的建筑,经过1928年的重建后,金色穹顶始终是芽笼士乃一带最高的天际线。

    寺前的凤凰木开得正盛,殷红的花瓣落在乳黄色的拱门上,像不小心泼翻的胭脂。

    她举着相机凑近取景器,镜头里的邦克楼尖顶刺破云层,新月装饰在阳光下闪着哑光的金。

    快门声音一时慢了下来,她正调整焦距,忽然听见身后传来的熟悉声音。

    “这里的宣礼塔角度,下午四点半拍最好。”

    乔榆闻声心下惊喜,猛地回头。

    李柏康站在三步开外的凤凰木下,黑衬衫的袖口卷到小臂,露出腕骨处淡青色的血管。

    他长腿迈开,一步步朝她走近。

    走到她面前,男人伫立停下。

    一米九的身量站在她面前,刹时就挡住了所有刺眼的阳光。

    “你怎么在这儿?”女孩展颜问。

    他望着她,目光深邃,随后他抬眼看向不远处的建筑群。

    男人的嗓音轻声又性感,“自然是求神拜佛。”

    乔榆的目光落在他手里那张米黄色的桑皮纸上,她知道,那是伊玛目亲手书写的杜阿。

    乔榆难以置信:“你信这些?”

    李柏康淡淡笑,不置可否地问起了她:“你呢?”

    女孩摩挲相机背带,说:“我听说寺里的柚木大门很特别,雕花里混着娘惹纹样,特意来拍。”

    “那喜欢哪部分?”

    乔榆思考着,还没来得及回答,男人就已经在悄然无息中走近了两步,站在她身侧。

    他微微地俯身,视线越过她的肩膀落在相机屏幕上。

    晚风卷着凤凰木的甜香掠过鼻尖,她闻到他衬衫上淡淡的雪松味。

    离得太近了,她甚至能看见他睫毛在眼下投的浅影,还有男人衬衫领口处,纽扣敞开,露出了深深的锁骨。

    乔榆的心脏突然跳得像打鼓,只听他幽幽道:“东边的回廊,每块砖都刻着《古兰经》文,不过被雨水浸得快看不清了。”

    女孩惊讶地抬头:“你怎么知道?”

    他没回答这个问题,而是在乔榆惊讶的眼神中伸指弹了弹她脑门。

    乔榆吃痛,之后听他说:“跟我来。”男人站直身,转身往寺门左侧走去。

    女孩犹豫了半秒,还是背着相机跟了上去。

    寺外的市集正热闹,卖咖喱角的阿婆用马来语吆喝着,竹篮里的班兰叶散发着清苦的香。

    绕到清真寺的侧门,果然有段被爬藤半掩的回廊。

    红砖墙上的阿拉伯文刻痕深浅不一,被岁月磨得圆钝的边角里积着雨水,倒映出头顶的蓝天。

    乔榆立刻举起相机,调整光圈时,听见李柏康说:“这块地原本是个橡胶园主的,他女儿嫁给了马来苏丹的侄子,才捐出来建清真寺。”

    “你好像对这里很熟。”乔榆按下快门,清脆的声响里混着远处的宣礼声。

    “小时候在这边住过几年。”他靠在廊柱上,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柱身,似是陷入回忆中,“那时候常翻墙进来,被阿訇追着骂。”

    乔榆忍不住笑起来,脑海想象着少年模样的他抱着书包狂奔的样子,好难与眼前人结合在一起。

    阳光下,少女眼角的弧度跟随着荡起的笑意,柔和得如一捧清澈的凉泉,心旷神怡。

    乔榆正想再问些什么,忽然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自行车铃声,伴随着女人的尖叫。

    “让让!快让让!”

    突然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在她背上,乔榆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两步,手里的相机脱手而出,“哐当” 一声砸在石板上。

    幸而她身旁的男人眼疾手快,大掌径直揽过她的腰,将她一把拉了回去。

    李柏康的手护着她的后脑勺,女人脸靠在男人的胸膛处,呼吸紊乱,一时惊魂未定。

    “对不起对不起!”一个抱着孩子的马来妇女跟着自行车摔倒在地,她手忙脚乱,一边忙着道歉,一边又腾出抱着孩子的手去扶自行车。

    孩子在女人的怀里哭闹不止,女人慌乱地解释:“孩子突然发烧,我急着去医院……”

    乔榆顾不上追究,从李柏康怀中退出来后,先帮女人把自行车扶了起来,之后才去捡自己的相机,检查机子。

    取景器里一片漆黑,按下快门时毫无反应,镜头卡口处的金属片也歪了角度。

    这台徕卡是外婆送的最礼物。

    不过怪不着那女人,是她自己没拿稳,女孩攥着相机的指节泛白,心下有些懊恼自己。

    “别动。”李柏康蹲下来,轻轻拿过她手里的相机,对着光仔细看了看,“镜头卡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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