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男人看。
他正斜倚在斑驳的砖墙边,腕骨轻转间,烟卷已稳稳夹在修长的指间。
男人抽烟时喉结极轻地滑动了一下,火光漫过他高挺的鼻梁,将眉骨的阴影拓得愈发分明,眼下那颗痣像被夜色吻过的印记,在明暗交界里添了几分野气。
注意到少女对视的眼神,他唇角不自觉地微扬起了弧度,白雾从唇齿间漫出来。
他偏头避过风的动作利落又舒展,下颌线绷出好看的锐角,却在吐烟的瞬间柔和下来,像水墨在宣纸上突然晕开的留白。
风掀起他额前碎发的刹那,男人没抬手,不过几秒发丝落回原处时,恰好又遮住眉峰半分。
烟灰积了半寸,他屈指一弹,白色碎屑便簌簌坠入,动作干脆得不带一丝拖泥。
乔榆头次觉得自己有点像那位来自日本的玲子同学,对着美男当起了花痴。
意识到自己的失态,乔榆感到不好意思,又有些羞臊,半晌没吭声,也不敢过去抱猫。
“煤球”弃了主,短暂地就忘却了男人刚才踢了它一脚的事实,当着谢乔榆的面又没脸没皮地去蹭着他的裤腿。
随后男人将烟蒂拧灭在身后的墙上,火星跟着暗了下去。
他弯腰,单手一搂就将地上的“煤球”卷了起来,他看向她,语气平淡地问:“猫不要了?”
乔榆回过神,着急应:“要的!要的。”
她提着礼服裙走近,走到男人面前后才缓缓伸出双手去接,可恨“煤球”的猫爪子还拽着男人的衣袖不放,乔榆尴尬窘迫,只得伸手去拽扯的猫爪,却不想给男人的西装上留下了痕迹。
乔榆生怕猫再给他添麻烦,连忙抱着煤球往后退,女孩抱着猫一脸愧疚,道歉:“不好意思先生。”今日这种场合,想来他也是宴会的宾客之一,可现在煤球却抓坏了他的衣服,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。
要不,赔他一件?
昏暗的夜色下,乔榆还没想好对策,男人拍了拍右臂的猫毛,丝毫没有在意方才那处被猫爪勾过丝线的纽扣。
随后他抬眼过去,就瞧见那双湿漉漉的黑眸里,框满了焦躁的不安。
少女的眉眼像被月光洗过,眼尾微微上挑,却没带半分凌厉,反倒像含着汪温水,睫毛长而密,垂下去时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,像初春刚抽条的柳丝。鼻梁是恰到好处的弧度,鼻尖圆润带点肉感,偏偏山根处又生得清挺,衬得侧脸线条又柔又利。
唇色是自然的粉,唇峰不锐,抿着时像含着颗没化的糖,透着几分不谙世事的娇憨。
再往下,她自己似乎没注意到,衣衫已经不整,抱猫的时候露出了胸口的一大片白。
花朵般的年纪,娇生惯养长大的,自然皮肤娇嫩,不过被猫拱蹭了几下,锁骨往下全泛了红。
年轻男人勾了勾唇角,漫不经心地说:“发/情了。”
女孩的脑子几乎是在他说出这句话的同时就短路了,血液一瞬间涌上头红了脸,她惊得微张着唇,又愤又羞得半天没说出句完整话来。
“你······你说什么呢!”
见她看自己的眼神都转变了,他自然猜到她应该是误会他话的意思了,不过又觉得这女孩呆呆的挺有意思,瞧她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。
他不以为意地说:“臊什么,又没说你。”
“有时间的话送去绝育。”他说完,乔榆怀里的猫立马跟着长叫了声,乔榆这才意识到他说的是煤球,气氛有些尴尬。
女孩不敢再去看他,只是低头垂眸不语。
缓了几秒,听见前厅传来的钟声,她大约是回过神来了,随即匆匆忙忙地抱着猫跟男人道谢后,就逃似的离开了。
夜露沾湿草坪,月光浸得草叶发亮。
他长身立在转弯处,看那抹绿裙像受惊的鸟儿,提着裙摆匆匆跑远。
她白皙的足底碾过草尖的轻响混着晚风,裙角扫过的地方,连带着草叶都颤了颤。
仓促离开时,乔榆下意识回眸望了眼,却不巧正好与他的视线撞上,男人倒是一脸泰然,她反而心虚得紧,再不敢回头看那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