发火
。

    老爷子扶着拐杖大步走到立世德面前,吓得立世德连滚带爬地想躲,却又避无可避。

    看看他这人到中年的儿子,他气得想顺着拐杖多给他几下,却也是没下得了手,他可能是老了,心也软了不少,最后只说:“从今天起,你手里所有业务都交出来,好好反省!什么时候想明白,什么时候再爬着来见我!”

    立世德不敢相信地抬起头,男人脸色惨白,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,可对上老人那张脸色铁青的脸,最终还是没敢反驳。

    他是清楚老爷子德行的,能放他一马,已经是万幸了,哪怕他是他亲生儿子。

    随后老爷子转头看向立柏康,浑浊又不失清明的双眼复杂之际。

    少时,老人语气缓和了些:“你三叔的业务,你暂时接手。记住,立家的脸面,不能丢!别学你三叔的样子。”

    气氛怔了两秒。

    情绪波动最大了,除了三方的夫妇俩,此刻就是李碧兰了,光忙着看三方的笑话了,没成想好处好落在立柏康这小子身上了。

    也不知道老爷子怎么想的,怕不是忘了,他大孙子俊谦还在外奔波呢,李碧兰暗暗幽怨着。

    老爷子吩咐碗后,立柏康微微躬身:“多谢阿爷信任,我会处理好。”男人垂在身侧的手没动,指尖却微微收紧。

    随后他站直身,视线不经意间停留在了年轻女人身上,她垂着眼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。

    他能猜到,是谁把事情捅到老爷子面前。

    除了乔榆,没人会这么做,也没人有机会接触到那些证据。

    她这也算,没辜负他的预期信任?

    虽然他不懂乔榆为什么要这么做,可从一开始他就知道她一定会这么做。

    是单纯的担心,还是另有所图?他们现在的关系,明明连好好说话都难。

    以前的事情,他忘了很多,查起来也并不顺手,但需要一个顺手又得力的“帮手”。

    乔榆查到的证据,恰好补上了他计划里最关键的一环,那就是立世德与施工方的勾结,他原本还需要几天时间才能拿到实锤。

    而且这项目对立氏来说很重要,捅到老爷子面前无疑是最好的选择。

    很明显,今时今况,是他要的结果。

    ······

    离开老宅时,立世德被佣人和黄淑贤扶着往外走,经过立柏康夫妻时身边时,黄淑贤瞪了他俩一眼。立柏康视若无睹,反倒是多看了他们身后的立宇澄一眼。

    立宇澄也看着他和他身边的乔榆,刚想叫声哥和嫂,就被黄淑贤叫走了。

    可立柏康却看得分明,那孩子临走之际,他身旁的妻子投过去的眼神,是愧疚更多?还是温暖更多?

    男人不禁蹙了蹙眉,到底却没多说什么。

    等人都走后,年轻的夫妻俩也跟着离开了老宅。

    下楼梯时,立柏康忽然若无其事地问了句身旁人,“为什么?”

    乔榆自然明白他问的是什么。

    于是她回答道:“你是我丈夫。”女人拧着眉,抬眼看着他的侧脸,继续说:“我帮你,是应该的。”

    立柏康没再说什么了。

    就下楼梯那会儿功夫,夫妻俩,就这么一前一后地走着。

    他腿长,不知不觉间,就已经走到了前面一些去,直到女人突然开口问道:“城南项目的事,你早就知道有问题,对吗?”乔榆停下了脚步。

    话落,立柏康跟着停了下来,他转身,抬起头,迎上乔榆的目光。

    女人的眼神里没有指责,只有疑惑。

    随后他唇角微微扬了点弧度,看着她,无比坦然道:“是又怎样?”

    阳光下,女人站在台阶上,神情分明是一脸的无奈且哀伤,可看向他的眸子里却又透着万分的缠隽。

    “柏康,我发现现在很多时候我是真的看不懂你了,其实很多事情你跟我说一声就好的。”女人拧着眉:“你变了,比以前复杂了很多,是不信任我吗?可我明明是你妻子,明明我们是许下诺言要生死不弃的人,我不明白你现在的所作所为,我真的不明白······”乔榆不解地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男人站在三步台阶以下,静静听着她说话。

    他单手抄着兜,脸上带着些若有似无的笑意,漫不经心得很,一瞬间,乔榆似乎被拉回到了几个月前的他的模样,无论是气质还是神情,都仿佛正在与男人此刻的样子逐渐重叠了起来。

    立柏康慢悠悠地往上走了两步,停在她面前,他们彼此对视着,目光里却没有丝毫的温情。

    他看着她,随后他缓缓抬手,拂了拂她发间掉落着的细碎花瓣,那刻女人眼睫轻颤,却只听他淡淡道:“这话,我同样送给你。”

    风大了,拨开了枝繁叶茂的木叶,露出刺眼的阳光。

    乔榆站在原地,只看见立柏康远去的背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