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战
看他一眼。

    不过不凑巧,她去的时候,立柏康不在。

    乔榆等了会儿,见他桌面东西杂乱,就顺手收拾了一下。

    正摆弄着在桌面上的文件,她伸手刚触到那份城南地块的补充协议时,目光就顿住了。

    协议末尾的签名龙飞凤舞,“立柏康”三个字的尾勾凌厉张扬,是他的签名。但真正让她心头一紧的,是违约金条款那栏数字。

    乔榆拿起文件,仔细看着内容,女人的秀眉不禁拧起。

    她是立柏康的妻子,自然对城南项目的底细不算陌生。

    对方公司的资金状况上周刚由风控部门提交过报告,确实紧张到需要用土地抵押周转,这种时候,立氏本该占据绝对主导权,怎么会同意提高违约金?

    更奇怪的是,她记得立柏康以前最忌讳在补充协议里轻易改动核心条款。

    “在看什么?”

    身后突然传来的声音让乔榆手一抖,文件差点从手里滑落。

    她转过身,看见立柏康站在书房门口,男人衬衣领扣散了几颗,连着领带都被扯松了半截,眉眼间带着几分疲态。

    “没什么。”她把文件放回桌面,尽量让语气显得自然,“帮你把散落的文件收一下。”

    立柏康的视线掠过桌面,在那份补充协议上停了半秒,随即移开,停留在她身上。

    他没走近,就那样站在门口,书房的光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。

    “今天下午,我在门口看见立宇澄了。”立柏康开口,声音淡淡的。

    乔榆愣了一下,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。

    “宇澄之前就说好久没见你,可能是想来问你恢复得怎么样。”她解释道,语气轻松,没察觉到立柏康语气里的异样,“我让他有空来沁楼坐。”

    夜风里裹着几星凉意,落在书房的玻璃窗上洇出淡淡的水痕,像是谁刻意划过的雾。

    没过多久,细密的雨线便织成了一张半透明的网,把夜幕轻轻罩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你们以前关系可好了,”乔榆回忆着,语气里带着暖意,“他出国前,你还特意给他办了践行宴,说等他回来要一起搞个新项目。他总说,最佩服的人就是你。”

    女人说着,立柏康的目光始终停留在她脸上,他没回话,像是在认真听,又像是在审视着她说话时的每个微表情,试图从中找出一丝丝的漏洞破绽。

    脑海中那一晚她不经意地倒在立宇澄怀里的画面,仿佛仍旧历历在目一般。

    好一阵过去。

    他才开口,“以后让他别来了。”男人语气平淡,却是不容置疑。

    乔榆有些诧异:“为什么?宇澄虽然······”她想说立宇澄有时是跳脱了些,但本性不坏,可话没说完就被立柏康打断了。

    “没有为什么。”他走进书房,绕过她坐到了位置上,刻意和她保持着一步的距离,“我的事,不用你操心。”

    他的态度明显冷了下来,乔榆能感觉到。她张了张嘴,想问他是不是心情不好,目光却又落回了那份补充协议上。

    “对了。”她还是决定先说正事,拿起文件递过去,“这份城南的补充协议,我刚才看了一眼,违约金提到5%,是不是有点······”

    立柏康没接文件,也没看她,声音闷闷的:“嗯,三叔说对方要求的,我看了没问题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我见过你之前的文件,批注过上限是2%。”乔榆指着那行数字,语气里带着担忧,“而且对方现在资金链很紧张,根本没底气提这种要求,会不会是哪里……”

    “三叔跟着这个项目很久了,比我们清楚情况。”立柏康打断她,语气里的不耐烦已经很明显了。

    男人见她似是还想再说些什么,他直接否定道:“签都签了,再说这些没意义。”

    乔榆拿着文件的手僵在半空。她看着面前男人紧绷着的轮廓线条,心里一时发颤。

    明明是想提醒他可能存在的问题,却被他这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挡了回来。

    她不明白,明明几天前两人的关系还是好好的,怎么回来就变成这样了。

    空气一下子变得沉闷起来,书房异样的安静,只有窗外渐起的风雨飘摇声,和他翻动纸页的声音。

    乔榆看着他低垂的眉眼,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,让她心里忽然有点发沉。她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话,也不明白哪里就又触动了他的逆鳞。

    最终,她默默地把文件放回原位,轻声说:“那你先忙,我回去睡了。”

    脚步声消失在门口,立柏康翻文件的手才停住。

    男人抬起头,望着紧闭的房门,眼底的烦躁几乎快要将他烧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