怕的每日每夜,她不敢再去回想自己是如何度过的。
乔榆的指尖还没碰到立柏康,就被男人一把扣住了,她的手滞停在半空中,气氛一时僵持着尴尬。
“没关系。”乔榆强迫自己放松心情,女人莞尔笑,声音放得更柔,安慰道;“你总有想起我的那天。”
男人看着她脸上哀怨婉转的笑意,只觉得一阵烦躁,他松了手,没再说话,别过脸看向了别处。
房间里,只有女人窸窸窣窣的收拾声,再无其他的交谈。
少时,乔榆收拾好一切后,就出了房间。
阿婆正上楼寻她,在房间门口等了一会儿了,见乔榆出来,她上前道:“三少奶奶,刚福伯来电话,说是老爷子在路上了。”
乔榆点头,“先沏好茶吧。”
……
别墅外围像是被无形的屏障笼罩,数名被安排好的保镖分散在各个角落里。
就连转角、车库入口这些不起眼的地方,也各有一人守着,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。
四周没有多余的声响,只有他们沉稳的脚步声偶尔在寂静中响起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无形的警戒线边缘,宣告着这里是绝对禁区。
夜色,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,沉沉压在深处的楼顶上方。
乔榆同下人们,都站在一楼的客厅里,安静地等待着。
不久,院外传来极轻的引擎声。
管家早已候在门边,守在门外的保镖微微颔首,侧身让出一条通路。
为首的是个老人,他穿一件深色对襟褂子,拄着一根乌木拐杖,缓步走了进来。老爷子头发已白透,却梳得一丝不苟,脸上的皱纹很深,眼神却像两口深井,望不见底。
跟在他身后的长者,脸上有道骇人的刀疤,那是福伯。
“阿爷。”乔榆迎上前,声音温和,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。
老爷子坐到沙发上,目光扫过她,那双眼睛深陷在皱纹里,浑浊却又锐利,像能穿透人心。他微微颔首,算是应了。
早有佣人捧着茶盘候在一旁,茶盘是黄檀木的,边缘雕着细密的云纹。佣人低着头,双手端着茶盘,将茶盏放在老爷子面前的茶几上。
茶水是刚沏好的碧螺春,热气袅袅,却没敢氤氲到老爷子面前。
随后换了乔榆到跟前去,屈身奉茶,“阿爷,这么晚了,怎么想起过来了。”
“和关家老太爷吃了顿饭,正要回老宅,路过就想着来看看。”老爷子接过茶盏,指尖在温热的杯壁上轻轻摩挲,问道:“阿康人呢?”
“他傍晚睡了会儿,刚吃了点东西,我让他在楼上歇着了。”乔榆答得妥帖。
老人呷了一口茶,才慢悠悠地又问:“恢复得怎么样?还是什么都记不起来?”
“大部分时候还是模糊的。”乔榆垂眸,声音低了些,“偶尔能想起一些零散的片段,分不清是梦还是真的。”她顿了顿,补充道,“医生说不能急,得慢慢疏导。”
老爷子点点头,在拐杖的扶手上轻轻敲了敲:“他能现在这样,也是你照顾得好。”他抬眼看向乔榆,语气里带着缓和,“这段时间,辛苦你了。”
乔榆浅浅一笑,“您说的哪里话,这是我应该的。”
话锋一转,长辈的慈爱了然不剩。
“好生看着他。”老爷子的声音沉了沉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别让他接触不相干的人,也别让他胡思乱想。等他好彻底了,一切自有安排。”
“我知道了,阿爷。”乔榆温顺地应着。
老爷子没再多说,又坐了片刻便起身告辞。整个过程里,屋里的佣人走路都踮着脚,连收拾茶盏时都像是怕惊扰了什么,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肃静。
乔榆送到院外,看着老爷子的车悄无声息地滑入夜色,直到车灯彻底消失在林道里。
而此刻,二楼卧室的窗边,男人正站在那里,眸光暗晦。
宽松的衣衫下,是瘦高的身形,透着苍白的病态。
他看着楼下那个纤细的身影,看着她毕恭毕敬地站在那里,看着她送走那辆黑色的轿车……
傍晚的风带着凉意吹进来,拂过他的脸颊,男人却一动不动,目光沉沉地锁在楼下,仿佛想透过那道身影,看清些什么被遗忘的东西。
楼下的乔榆似有所觉,下意识地抬头望了一眼二楼的窗户,入眼的只有厚重的窗帘,再无其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