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乎在门锁扣上的瞬间,帷幔轻晃,耳房悠悠踱出一道虫影,竟是情报部长海德拉。
他没有像其他臣子那样躬身,只是懒散地倚靠在离皇座不远的光滑立柱旁,嘴角勾起一抹讥诮。
“走啦?”他嗓音里带着点刚睡醒似的沙哑,尾音微微上挑,“看他那样子,怕是连婚礼请柬的样式都想好了。”他毫不掩饰语气里的讥诮。
虫帝依旧伫立于殿堂之中,幽暗的光线将他大半面容隐匿,唯有指尖一枚深色宝石戒指泛着微光。他没有回应海德拉对法务司长的评价,只是缓缓抬起手,对着海德拉的方向,勾了勾手指。
一个带着无声命令意味的动作。
海德拉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厌恶,快得如同错觉。但他脸上那点漫不经心的笑意却分毫未减,反而加深了些。
他迈开步子,不像臣子觐见,倒像猫儿踱步,不紧不慢地走到虫帝面前,优雅地跪坐在他脚边。
虫帝的手抬了起来,并未触碰他的脸,而是用冰凉的指尖,轻轻挠了挠他光滑的下巴。那动作,带着一种对珍宠的、不容拒绝的亲昵和掌控。
“话这么多,”虫帝的声音低沉平稳,却好似带着几分纵容,“看来是最近太清闲了。”
海德拉微微眯起眼,似乎很享受这份“爱抚”,喉间甚至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、类似猫咪被顺毛时的舒适轻哼。他微微偏头,让自己的下巴更贴合那冰冷的指尖,语调慵懒:“怎么会清闲呢?光是盯着那些自作聪明的老狐狸,就够费神了。”
虫帝的指尖在他下颌线流连,语气依旧平淡:“阿佩普回来了。”
“嗯,刚入港。”海德拉顺从地仰着头,像在汇报,又像在闲聊。
虫帝的指腹缓缓抚过他的眼睑,海德拉的长睫不受控地轻颤起来,像受惊的蝶翼在指尖扑闪。
"卡戎星域最近很吵。"虫帝的声音很轻。
睫毛扫过指尖,海德拉绿松石般的眼不受控地氤氲些许湿意:"几个不懂规矩的,连账目都做不干净。陛下花园里的杂草,是该修剪了。"
虫帝凝视着这双被迫顺从的眼睛,指尖在颤动的睫毛间流连:“那你觉得……哪些该除,哪些该留?”
海德拉垂下眼睫,遮住眸中翻涌的情绪,声音依旧带着那份独特的、黏着的慵懒:“我会让该消失的消失,该生长的...继续为陛下绽放。"
虫帝似乎满意了,不再说话,只是重新将目光投向虚空,仿佛在思考。
短暂的沉默在两虫之间弥漫,带着一种扭曲的静谧。片刻后,虫帝忽然又开口,声音比刚才更轻,却像一只手狠狠攥住海德拉的心脏:
“说起来……很久没去圣殿看看特兰了。他最近,还好吗?”
海德拉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,虽然面上笑容不变,但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。他抬起眼,迎上虫帝隐藏在阴影中的目光,那眼神温顺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。
“劳陛下挂心。”他声音轻柔,“有圣殿照看,他自然是好的。”
虫帝微微颔首,仿佛只是随口一提的关怀:“那就好。卡戎星域的事情,‘协助’阿佩普处理干净。让他……好好表现。”
“是,陛下。”海德拉微微欠身,姿态无可挑剔。他不再停留,转身,如同来时一样,悄无声息地融入阴影之中。
空荡的大厅内,虫帝摩挲着指尖,仿佛还残留着触碰眼睫的感觉。海德拉的眼眸,确实比其兄长更为桀骜、也更为透亮。
想到那只为他而死的雌虫,虫帝指节微微发白。两兄弟,一个献上全部的忠诚,一个时刻虚与委蛇。多么讽刺。
他早已抛弃了无用的忠诚和信仰。唯有权力与控制,才能让他从这讽刺中品尝到一丝冰冷的战栗——桀骜者将低头,美丽者将破碎,一切都将在他掌中物尽其用。
……
阿佩普刚结束返程后的首次全舰系统检测,光脑便亮起了代表情报部的通讯。他接通,海德拉的虚影浮现,背景似乎是他的办公室,神情已恢复了惯常的慵懒。
“将军,日安。希望返程旅途愉快。”海德拉语气轻快,指尖在虚空中轻点,调出一份星图,“关于黑市情报整理出的交易往来...经过初步排查,大部分线索最终都汇聚在卡戎星域。考虑到你对当地情况不熟,我特意为你物色了一位向导。”
一份简略的军官档案被传输过来。
“艾伦上尉,土生土长的卡戎星域虫,背景干净,帝国军事学院优秀毕业生,对你的战绩如数家珍,是个……嗯,充满赤忱,渴望建功立业的小伙子。”海德拉的指尖在虚空中点了点艾伦的照片,那是一只看起来眼神清澈、甚至带着点傻气的年轻雌虫。
阿佩普快速浏览着艾伦的档案——平民,孤儿,凭借自身努力和一点运气进入军校并脱颖而出,典型的帝国励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