绳索
    他没有选择技术性开锁。那太温和,不足以瞬间击溃对方早已紧绷到极致的心理防线。他需要一种更具冲击力、更能彰显绝对掌控的方式。

    他后退半步,右腿如同蓄满力量的钢鞭,猛地侧踹在门锁位置!

    “轰——!”

    巨响在封闭空间内炸开,厚重的金属门应声向内扭曲、崩开,狠狠撞在内侧墙壁上,发出又一声沉闷的巨响。碎屑与烟尘弥漫。浓郁到化不开的甜腥气息扑面而来,阿佩普的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

    阿佩普的身影出现在门口,逆着光,轮廓冷硬。他没有立刻进入,而是如同巡视领地的猛兽,冰冷的目光缓缓扫过整个狭小空间,最后定格在角落那个因巨大惊骇而僵直的身影上。

    斯莱瑟瘫坐在那里,脸色苍白如纸,猩红的眼底交织着震惊、绝望和一丝尚未熄灭的疯狂。他猛地握紧了身边一把离子切割刀,眼神狠厉,就算死,他也要……

    “放下那可笑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阿佩普无视了他这徒劳的举动,迈步踏入。他的步伐很稳,落在地面的声音清晰而规律,每一步都像踩在斯莱瑟濒临崩溃的神经上。

    空气中弥漫的信息素无时无刻不在试图挑起雄虫本能的反应,阿佩普皱眉压下下身的悸动,他在距离斯莱瑟几步远的地方停下,这个距离,既能施加压迫,又留有反应余地。

    他没有说话,只是用一种审视的、不带任何感情的目光,上下打量着斯莱瑟。从他被汗水浸透的银发,到因急促呼吸而起伏的胸膛,再到身边散落的空抑制剂管。

    寂静如同实质,压得斯莱瑟几乎无法呼吸。他预想中的呵斥、逼问都没有到来,这种沉默的审视,反而更令人恐惧。

    终于,阿佩普的视线回到了斯莱瑟脸上,薄唇微启,吐出的却不是关于黑匣或第四军的诘问。

    “看来,”他的声音平稳得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嘲,“垃圾星的低劣抑制剂,效果不尽如人意。”

    斯莱瑟的呼吸一窒。

    阿佩普的目光掠过那些空管,继续用那种平淡的语调说道,仿佛只是在点评一件与己无关的事物:

    “依赖劣质药物来压制这种程度的暴动,无异于饮鸩止渴。”他微微偏头,像是在观察一个有趣的标本,“你还能撑多久?斯莱瑟。”

    “或者说……”他的语调微妙地拖长了一丝,冰冷的视线轻轻落在那沉重的黑匣上,似乎有极淡的、难以捉摸的光闪过,“……有什么你宁愿彻底烧毁自己,也要拼命护住的东西?”

    每一个字,都精准地敲打在斯莱瑟最深的恐惧和秘密之上。没有直接追问,却比任何直接的逼问更致命。他在瓦解对方的心理防线,逼迫对方在绝境中,主动抓住任何可能出现的、哪怕是源于敌人的“生机”。

    而他,将掌控那根递出的“绳索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