力气不占优势，秦苑又发挥了“君子动口不动手”的优良传统，看着螭离发红的眼圈，诘问道：“你疯了吗？像个疯狗一样拽着我干什么？”

    螭离仍旧用那种可怜无比的目光看向她，口中嗫嚅半天，却始终没有发出半个字。秦苑看着他举棋不定，吞吞吐吐的模样，只当他是存心嘲讽她，忿忿道：“你究竟要说什么，什么时候窝囊成这样了？连句话都说不明白。”

    趁完口舌之快的秦苑畅快了一时，只是说完后就有些后悔了，倒不是觉得自己说的太狠毒，而是因为说完这句话后，螭离就离她越来越近了。

    秦苑也向后退了一步，可身后就是村民放在这的马车，实在是退无可退了。下一刻，螭离双手紧紧环住了她，与其同时，将他的头埋入了秦苑的颈窝。

    湿热的感觉从颈间传来，秦苑分不清脖颈上温凉的液体究竟是雨水，还是他的泪滴。螭离又低又闷，带着刻意讨好的的声音在耳畔传来，“你骂我也好，怨我也罢，我都可以没有任何怨言。只是你不要再不辞而别了好不好？五百年真的好长，我真的……”

    说到后面，他的声音越变越小，几乎是在自言自语了。

    秦苑不知道他这是何意，难道是什么苦肉计吗？可她明明知道螭离的心思一向直来直往，若是真想杀她不必这么拐弯抹角。可她还是不敢相信眼前的螭离说的都是真话，秦苑一心只想要挣脱开他。

    她几乎用尽浑身力气，推了推扒在她身上的那人，可那人却仍想狗皮膏药似的粘着她。秦苑无奈，只得道：“你放开我，我不过就亲了你一下而已，再说了你刚才也已经亲过我了，我们互不相欠。你现在乘人之危又耍什么流氓！”

    听到耍流氓三个字后，螭离滞了片刻，随后他索性认了这个罪名，挟持道：“你答应我我就放开你。”

    “答应你什么？”此话一出，秦苑感觉螭离果然卸了点力，果然他不立刻杀了自己是因为有所图。他又藏不住心事，仅仅是这么一问便露出马脚了。

    就当秦苑以为螭离要胁迫她画什么符箓的时候，却等来了这样一句话。

    “不要再离开我了，好不好？”

    秦苑只感觉螭离还在戏耍她，“你胡说八道什么！”

    “我说真的。”螭离语气十分诚恳，再次抓住了秦苑的手，未经她的同意就私自与她十指相扣，他将头抬起，坚毅地看向秦苑，郑重道，“我相信当年之事并非你的意志，你一定是受人胁迫，或者有什么不能言的苦衷。”

    听完这段话，秦苑仿佛被冰冻住了一般，总算是消停了下来。螭离见她稍微平复下来，又盯着她的眼睛继续道：“我知道这么多年来，你也因为这件事情受了许多委屈，这都是我亏欠你的。但是以我之力没有办法止住世上的那些流言蜚语，一直以来，我心中都对你充满了愧意。

    “五百年来，我翻阅了各种禁书，上面的文字晦涩难懂，只得一遍又一遍地对照字典。才能理解上面的含义，找到寻魂之法，入刀山火海，在你的坟中写下了一遍又一遍的咒语，只奢求与你再见一面。

    “可当我在伏虎村认出你的时候，又不敢真的与你相认，怕从此你就离我而去。后来我渐渐发现，是不是只要我不与你相认，你永远装作不认识我的话，就能像这样一直待在我身旁了？”

    原来当时在山海居中找到的那些奇奇怪怪的符文，根本不是螭离用来诅咒她的巫蛊厌胜之术，而是让她带着记忆投胎转世的禁忌之术。而且他之所以那么熟悉鬼界的那些繁文缛节，也是因为他真真实实地去过五百年。

    螭离很早之前就认出她了，并且心中一直深信着她，这是因为什么？现在她又不懂了。

    “为什么？你为什么愿意相信我？放任我在你身边，你就不怕我再次杀了你吗？”秦苑难以置信地望向他，泪水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。

    螭离牵起她的一只手，放到了自己的唇前，随后微微欠身吻了吻她的手。

    “大概是因为看到你的时候我的心就跳的很快吧。死亡的疼痛不及离开你时的那份深入骨髓的痛，这是我实实在在的感受。”螭离道。

    冰凉的触感从秦苑的额头上传来，这触感不似雨滴，只让人觉得心安。只是这时候，秦苑已经泪如雨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