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厮离开之后,秦苑将那些饭菜都倒掉了,这些饭菜都是掌柜安排的,说不准里面就放着什么东西呢,她虽然有些饥饿,但不想去赌这里面究竟有没有下毒。太阳落入西山,秦苑点起了蜡烛,百无聊赖,不如顺便写点防身的符箓。
她在袖中摸着纸笔,却意外地摸到了一个瓷质感的小瓶子,她的袖中什么时候多出了这般奇怪的东西?
拿出来一看,发现居然是螭离之前给她的那个蓝色小宝瓶。看到这个瓶子,秦苑就想起了上次在藏经阁发生的事情,她几乎用尽浑身力气攥紧了那个小瓶子,想要将它捏碎,发现自己的力量不足以捏碎它之后,便想要将它同那些饭菜一起扔了。
毕竟一看到这东西,她就不可避免地会想起螭离。她将瓶子往饭菜那儿一丢,不偏不倚正好丢在那饭菜之上,也算是它命大福大,这都没有碎掉。
可不知为何,将那瓶子丢掉之后,秦苑的心中却又觉得空落落的。她本以为是那个瓶子令她想起螭离,可当她手中没有那个宝瓶的时候,静下心时却还在想着他。最终迫于一种不可名状的压力,秦苑又去将那瓶子给捡了回来。
算了,螭离是螭离,瓶子是无辜的,她怨恨螭离也没有必要将仇恨迁怒到一个无关紧要的瓶子上。这样对待一个瓶子反倒显得她有些小肚鸡肠了,而且这瓶子看上去值几个钱,实在走投无路的时候,说不定还能把它当了。秦苑试图为自己捡回瓶子找几个恰当的理由。
本来精美的瓶身上面沾着黏黏的米饭和绿色的叶子,不过这样,反倒凸显出了它的宝物气质,可能这就是传说中的“出淤泥而不染”吧。秦苑硬着头皮给那瓶子洗了个澡。
按理来说,这个瓶子应该是个空瓶,可从一开始就觉得这手感有些不对劲。洗净之后,秦苑为了确认心中的猜想,将瓶盖打开,果然在里面发现了赤红色的液体。
她从来没有在这瓶子中放过自己的血,而且她清楚地记着,上次画完传送符的时候就将瓶中的血给用完了,那这些血又是从何而来的?秦苑在烛火下看着蓝色的宝瓶,莫明想起那天晚上螭离醉醺醺的样子。
没准是他发酒疯,趁她不注意的时候放进去的。如果真是螭离的血,至少对于她来说,用处还是很大的。不过秦苑没舍得用,这里是人间,全都是没有法力的人类,杀鸡焉用宰牛刀,她自己的血随随便便绘制的符箓就足够用来对付这些人了。
她惊人的发现,只要一静下来脑子就容易想起那个人,可是才分开不久,他的样貌和声音就在她的脑海中模糊了起来,怎么想都想不起来……她怎么能想一个随时想要杀她的人?晃了晃脑袋,不愿意再去想一切有关他的事情。
为了找点事干,她划破自己的手指,又连夜写了几张防身的符箓。画符劳心劳神,很快眼皮就耷拉在一起,困意如潮水般席卷而来,她凭借着最后一丝毅力吹灭了蜡烛,坐在凳子上就睡了过去。
因为经常风餐露宿的缘故,她的睡眠极其浅,只要有点风吹草动就很容易醒来,就像是猫类动物睡觉时怀有强烈的警戒心一样。要说这真正能睡个好觉的时候,恐怕也只有在山海居的时候,至少因为螭离的缘故,那里很安全,不用每天为活命提心吊胆的。
恍惚间,秦苑听到走廊处传来人的脚步声,虽说不大声,但夜晚无人时极为安静,一点点小小的动静都容易被放大到极点。不消说,秦苑被这脚步声惊醒了,她仍在假寐,手中却将符箓捏的死死的。
这掌柜的知道秦苑的真实身份,必然知道她的实力。想要抓住秦苑无非两种办法,一种是建立关系,让她逐步信任他,最后让她自投罗网;另一种则简单粗暴了些,便是在菜里下毒,趁她没有抵抗能力的时候再将她擒住。
一阵声响,门被人轻而易举地撬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