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意思。
螭离停止了思考,转而抬眸看向秦苑。秦苑看到他此时眸光闪动,好像有水波流转。不像平日那般冷漠,有的只是神情脉脉、如春水荡漾桃花,就连那孤傲上挑的眼尾好像也在此时化作了勾人的诱饵。
不知为何,看着他这副模样秦苑总觉得是在渎神。
他就是用这么一双眼神注视着秦苑,并且言辞恳切、态度认真地回答道:“为什么这么说?我只对你一个人这么做过。”他沉默一会,有些迟疑地问道,“那你呢?”
秦苑被他的眼神牵引着,刚想要回答,嘴唇却被堵住了。螭离的指腹抵在她的嘴唇上,有几分赌气地说道:“其实我不想听,因为你总是骗我。”
这话是什么意思,什么叫总是骗他?在螭离看来,他们总共也才认识没多久吧,她骗过他几次,她自己都不知道。而且他这种语气又是怎么回事?难道是因为他喜欢这种暧昧的感觉?
那他之前怎么不这样对自己呢?秦苑的心中五味杂陈,自己上辈子在他身边也有个几百年了,他一直是那副无欲无求的样子,本以为他是真的对男女之事不上心,可如今又这副模样。
她又想起上次螭离问她爱是什么。也许他根本不能理解这种感情。他真正喜欢的也许只是新鲜感——秦苑思考的时候,螭离突然讲话打断了她的思绪。
“我们回到万妖谷的话,需要再渡一次气。”螭离的手指在她的唇上反复摩挲,秦苑被他这样的举动弄的有些发痒,索性按住了他的手腕。这时她才注意到他手上怎么还缠着自己那天给他绑的、丑的不成样的麻布?
“可以吗?”螭离问道。
再渡一次气……可是她觉得自己的胸腹中滚着热气,况且也已经十足清醒,应该是不怎么需要的吧。这样询问她,好像将选择权都交给她了。她既可以接受,也可以拒绝。可是就这样接受的话,会不会显得自己过于贪婪了?会不会显得自己其实对他有意思?
与其说是将选择权交给她,不如说是对她的试探。
可是被他这样盯着,拒绝他的话,好像说不出来。
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他,索性转移话题:“你手上的伤应该好了吧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,为什么还不取下?”没等螭离回答,秦苑已经自顾自将他手上的麻布给解了下来。这东西虽然绑在他的手上,但秦苑每每看到总想起铁木明里暗里说她没品味。
整个谈话的过程,螭离一直在凝视着她。秦苑被他盯得有些不自然,视线乱飘,手指不自觉掐着被子。慌乱间她瞥到他跪在地上,刚想要提醒他可以去拿一条凳子的时候,螭离又开口了。
“可以吗?”他又问了一遍。光是听到他的声音,秦苑就觉得面上发烫,她望着他的眼睛,动了好几次嘴唇,才终于开口道:“如果只是渡气的话,那应该可以吧。”
她好像别无选择。
话音刚落,螭离便吻了上来,他吻的极其小心翼翼,很规矩,很知分寸。只是偶尔会轻咬下她的嘴唇,但仅仅也只是局限与此,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了。她感受到螭离的双手绕到她的背后,轻抚着她的背部以及身后的发丝。
这也是渡气所必要的吗?
但是她不排斥,甚至有点喜欢。她没法忘记这个人,这个和他一起生活过几百年的人。对人类来说,一百年就够久了,可她与他渡过的又何止是一百年。她曾经亲眼看着他死,又看着他因她而生。
她以为当初救他完全是出于公事,挂念世间精怪无人处理。本以为自己对他的好感,只是朋友间的情谊。直到这时她才发现,原来自己救他有很大部分原因是出于她的个人私念,她不想他从此消失世间。
因为她知道,神仙一死,便是魂飞魄散,永世不得超生。可他却好像永远不懂领情,还记恨于她,甚至在她死后还行巫蛊之术想要诅咒她。
像他这样的一个人,真的能有所谓的爱意吗?
螭离的吻持续了很久,秦苑没有注意他到底有没有在给自己渡气。脑中却只是遗憾他仅仅是停留于唇间,明明都已经亲密了,为什么不能再进一步呢?
秦苑不敢轻举妄动,生怕自己多做一步会引发对面的反感,只好按捺下自己内心的暗流,感受他温润的轻吻和似有似无的爱抚。
可他好像永远不懂领情,永远表现得那么克制、那么收放自如。好像他们真的只是在渡气……
想到这里,她出于报复心理似的,用力咬了一口螭离的嘴唇。大概是没控制好力气,铁锈味很快在唇齿间蔓延开来。
她听到他吃痛而吸气的声音,他是不是马上要生气了?